第151章 带去上班
许清平:“……”
守护小精灵选择将景总从腿上拽起来,黏黏乎乎的又给了一个半窒息的长吻。
眼看着亲腻歪了刹不住车,还是景意行率先支撑不住,他一只胳膊横起来:“停,停停!”
许清平挑眉:“你居然会喊停?”
以景总的天赋异禀,许清平还没见过他喊停。
景意行:“我下午还要上班呢……对了,你会送我去的吧。”
许清平:“我怎么送你,拿小电驴?我倒是能送,就是你……”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景总身上。
小电驴颠簸起来,受苦的可还是景意行。
景意行:“……”
虽然坐着小电驴兜风很舒服,但现在去兜风无异于受刑,他慎重的思考片刻:“我让我秘书把车开过来,然后你送我过去。”
许清平:“让秘书当电灯泡?”
景意行:“让他把车送过来,然后打车回去。”
“……”
恋爱脑上头的景总,真是十分的不讲道理。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没用多久,景总的豪华座驾就耀武扬威的停在了停车场,等候着许老师的大驾光临。
许清平叹气,帮景意行拉开车门:“请吧,景总。”
景总矜持的坐好了,却在碰到椅子的瞬间,立马嘶了一声。
许清平:“……你去车后座躺着吧,我不笑话你。”
景意行去后座躺好了。
车子切入车流,开的极其平稳,就在景意行即将睡着的时侯,许清平刹车,停在了南华的地下停车场。
景总要去开会,又不想把新泡到手的男朋友放的太远,将他安放在了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自己打了杯咖啡,喝了两口提神,然后一指隔壁:“我去开会了?”
许清平从他手中截过浓咖啡:“我也喝,这个的给我吧。”
景意行没有异议,匆匆走了。
许清平便在休息室里坐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平板看文献,两间房中间只有一道隔音透影的双重磨砂玻璃,许清平能隐约看见一点休息室里的人影。
于是,今天开会的人都发现,景总的状态有点奇怪。
首先,他的屁股全程没有沾上过椅子,仿佛只要坐上去,椅面上就会长出什么东西咬他一口,其次,景总站位也极其古怪,他选择站在离ppt最远,靠近休息室的一端,甚至站姿也十分考究,腰背挺直,即使半靠在桌面,仪态也优雅漂亮,活像什么男模走秀现场。
许清平心中好笑,给男朋友发短信:“什么时候开完?我把你的咖啡喝完了,要不要我帮你调一杯新的咖啡?”
然后,他清楚的看见景总开会走神,拿出手机戳戳戳,没两分钟,一条消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要!最多半个小时就开完了。”
自打摆平了景绍棋那边,股东会里和景意行作对的声音陡然小了,连带着开会效率也提升不少,果然,没过半个小时,春风得意的景总就迈着男模步,夹带着一堆文件,从隔壁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他装模做样的和几个股东走到电梯口,装作有东西落下没拿,礼貌表示失陪,然后大步流星的拐回了休息室。
拿到了许老师的爱心咖啡
许清平又给他的咖啡里加入了致死量的牛奶。
景意行喝了一口,表示不满,许清平不咸不淡道:“已经下午了,少喝点,到时候晚上又睡不着觉,而且你的病最好戒掉一切刺激性物质,咖啡因茶多酚和酒精,喝一点儿算了。”
景意行从杯子的热气中抬头,又开始盯许清平。
许清平:“?”
景意行:“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上午我说的那种感觉。”
许清平:“……”
上午说的?妈妈爸爸和守护小精灵?
许老师气的有点想笑了。
要不是这里人来人往太过显眼,他绝对要让景意行知道,到底什么是男朋友。
而景总显然没注意到许老师的异常,或者他就是故意的,抿了两口牛奶咖啡后,景意行微抬下巴,做了个请的动作:“许老师,我带你参观一下南华?”
言语间自矜非常,颇有点“带美人看看朕打下的江山”的炫耀意味。
许清平起身,捧场道:“那请吧,景总。”
南华是一个很大的集团,占据了中心位置的一整栋楼,上上下下好多部门,除了最核心的那几个,景意行也不经常去,员工们对他仅限于眼熟,而路过低楼层某个部门时,还恰好撞上了有人给部门同事发喜糖。
那小组大概氛围很不错,那人挨个将喜糖盒往同事办公桌上放,许清平和景意行远远看了眼,继续去看别的了。
但是下半场,景总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
“皇帝陛下”拉着美人的小手,也不想给美人展示他打下的江山了,满脑子都是递出去的结婚喜糖和喜糖盒上两个Q版小人,于是当他俩晚上找了家餐厅吃饭,在高级香氛和钢琴曲的环绕中,景意行突然开口:“许清平,我们要不要结婚?”
无论是契约对象还是男朋友,总感觉隔了点什么,景意行一琢磨,差了点味儿,又想不起来差了什么,今天看见那喜糖,才惊觉,他可能是想结婚了。
国内目前还不支持同性结婚,但至少他们可以有小型婚礼,有蜜月,许清平得请年假陪他出去旅游,他们还得在许多许多风景漂亮的地方留下合照。
景意行:“唔,我有个表妹,你有个表侄子,可以拉过来当伴娘伴郎?”
他俨然开始认真筹划。
许清平顿了顿:“那个,景总……”
他切下一块牛排,喂到景意行的唇边,委婉道:“说到结婚,其实有一个问题。”
景意行咬住牛排,将它从筷子上咬下来,困惑:“什么?”
许清平:“……我的父母还没见过你。”
“……”
景总呆住了。
他牛肉也不嚼了,就那么含在嘴里,一副懵住的模样。
天可见怜,景总母亲去世的早,至于父亲,他就从来没把他当父亲,对他来说,谈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还真没想过见家长。
“……等等,许老师。”景意行听见自己吞咽唾沫是声音,“你的家教是不是很严?”
他当时去活动中心,蒋主任招待他时,两人聊天,景意行不经意问过许清平的情况,他知道许清平家算是个书香门第,父母一辈也是知识分子,退休前是在隔壁城市的大学当教授的,而许清平本人也是一路好学生当到大,顺顺利利的完成了父母的期待,除了死撑着不肯相亲结婚,一切都属于完美的学术路径。
只不过那时,两人的关系还只是模糊暧昧,景意行纯粹想要个契约对象,听过也就听过了,没关注这些信息。
“如果你感觉不太舒服。”许清平道,“也可以不用管这个,我会找合适的时机,透露并说服他们的。”
景意行:“……还是要管的。”
他的家庭情况特殊,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想要长长久久的成为伴侣,还是得过家长那一关。
景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牛排也不香了,番茄汤也不好喝了,囫囵吃完这顿饭,由于别墅里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添置,加上包还在小公寓,景意行跟着许老师回了小公寓。
他有点儿不在状态。
喝完了晚安牛奶,洗好了澡,许清平将景意行翻过来,在景总的哼哼唧唧中上完了药,然后晚安吻,关灯,睡觉。
——刚刚和好的小情侣,按道理是得天雷勾地火,可惜景总这情况实在接受不了二次受创,只得各自睡去。
然后,许清平发现,景意行偷偷摸摸的拿起手机,翻身藏在被子里嗒嗒嗒,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景意行在紧急联系周洋。
那天谈生意,他和周洋加了联系方式,然后两人安静的在各自列表躺尸,谁也没想着联系谁,周洋是不敢冒昧打扰金主大人,景意行是直接忘了有这号人。
现在,贵人多忘事的景总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把大侄子翻了出来,非常客套的开场:“我收到了你的第一笔分红,数额不小,看样子酒吧的生意做的不错,你这个年纪算是很厉害。”
——假的,要不是许清平说,他根本没发现。
大晚上的周洋也没睡,正打游戏呢,冷不丁收到景意行的消息,吓了一跳,他是真没想到景总能这么在意酒吧的生意,当下附和:“诶,是,最近生意挺好,也是多亏了您投资的那笔。”
景意行:“哪里哪里,还得是你自己有能力。”
周洋:“不不不,能力是一方面,您的投资才是及时雨。”
俩生意人你来我往,开始熟练的商业互吹,仿若什么酒桌现场,可实际上,周洋这边还开着游戏,景意行则侧身缩在许清平的被子里,一时间,哒哒哒的打字声不绝于耳。
几番无意义的社交拉扯后,景意行这边给周洋封了个小红包:“算是对酒吧顺利的贺礼。”
景总的小红包,金额也着实不小,周洋喜上眉梢,装模做样的推辞两番,收下了。
他很上道的问:“景先生,您这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景意行继续哒哒:“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小叔叔的家庭情况。”
打完这句,他飞快找补:“也不是因为什么,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你别多想,就是最近公司和你叔叔有些业务上的往来,可能得备点礼品什么的,随便了解一下。”
“……”
手机那头,周洋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景意行一南华总裁,他小叔叔一C大教授,驴头不对马嘴,这两人能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
加上上次见面的诡异局面,周洋拿屁股想,都能想到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半分钟后,秉着金主爸爸的要求大于一切的信念,周洋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退出游戏,开始谨慎敲字。
“我小叔叔爸妈啊,他们个性呢,有点保守和古板……”
他仔细介绍了一下许清平的家庭构成,和蒋主任说的大差不差,父母都是读书人,家教比较严格,总之,看上去不太像能接受孩子是同性恋的样子。
“……”
景总呆住。
他继续哒哒哒,想要和周洋讨论清楚这两人的喜好,结果字还没敲完,肩膀上忽然横过一只手,按住了手机。
景意行一僵。
细碎的吻落在发尾,许清平将他扒拉进怀里,旋即,略带困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问他做什么?你担心这个,来找我不就好了。”
第152章 见家长
景意行身体一僵:“我!”
他想要翻身和许清平说话,又被人按住动弹不得,最后被许老师从发顶撸到腰侧,不间断的吻落在耳后,亲的身体都软了,才被许清平扒拉过来,按进怀里。
“没关系。”许清平道,“这不是问题,我会解决,你只需要呆着等等就好了。”
“哦……”
他闭眼睡觉,过了两分钟又睁眼,翻来覆去许久睡不着,又开始推许清平:“要是你的家人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许清平:“……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决定,我会负责说清楚,如果接受不了,我就不让你们见面。”
这个答案总算让景总满意了,他吊着的心放松下来,景意行将自己往他怀里一塞,接着睡了。
之后的几天,景意行开始尝试带着许清平搬家。
公寓虽然维护的还不错,但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楼了,和别墅区的舒适度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别墅离C大也不远,20分钟小电驴,景意行想搬回去住。
问题是,如何把许清平一起搬回去。
就怕许老师故土难离,住小公寓住出了感情,非呆在这里不可。
于是这天吃饭,他碰了碰身边的许清平,打了一串儿的腹稿:“你住到我家去好不好?”
许清平:“好啊。”
景意行:“……?”
连串的腹稿咽了回去。
许清平叉起煎蛋:“有别墅可以住,我为什么要住公寓?难道我是那些迂腐的人,有好东西不知道享受吗?”
景总一愣,旋即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这样,那宜早不宜迟。
当天下午,景总就叫来了搬家公司,将许清平的东西和他本人,打包带回了自己家。
许清平在这里住了挺久,加上学术圈子窄,研究同一个方向的都熟悉,上下左右有不少老师认识他,有些甚至认识他爸妈,见他搬家,都招呼着:“许老师要搬出去?买房了?”
许清平就笑:“哪能啊,就C城的房价,我恐怕还得再工作好几年。
他没多解释,上车走了。
接下来的同居时间,小情侣很是一番蜜里调油。
景意行悄悄背着许清平逛超市,买完了市面上所有口味的的套套,然后开始在各种地方,用各种方式挑战许老师的定力。
比如许老师在厨房做饭,他偷偷穿着围裙抱上来,比如许老师在看文献,他凑过去将人拉起来吧唧一口,然后趁着许老师没反应过来溜之大吉,亦或者两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景意行就将小腿蹭上去,冰冰凉凉的手指顺着衣领往上摸,许清平看过来,他就用无辜的眼神望回去。
“哎呀,不小心被蚊子咬了,有点儿痒。”
许清平似笑非笑:“景总,现在是秋天。”
“秋天就不能有蚊子……唔!”
被丢到沙发了。
虽然这两人一个看起来比一个正经,都仿佛什么事业有成的精英禁欲人士,实则一个比一个能玩,反正家里就两个人,却有那么多的地方,厨房,餐厅,客厅,还有主卧那张2.3米的大床,实在让人喜欢。
“啊。”于是被压着摊平的时侯,景总半是期待半是苦恼的想,“明天起来,身上又要像被压路机压过了。”
事业蒸蒸日上,回家还有大美人给亲给抱给安慰,景总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连心理问题都减少了许多,每次被折腾的浑身乏力挤进许清平怀里的时候,摸着男朋友的胸肌腹肌,他完全想不起吃药这回事,也一次都没有犯过病。
总之,除了还担心着许清平父母家人的反应,景总每天都很快乐。
这些天,许清平也偶尔打电话和父母闲聊。
他也没避着景意行,直接在他面前接电话,有时候正在厨房,许清平就放下刀,看着景总从各种出其不意的角度冒出来,他便叹了口气,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投喂男朋友,一边讲电话。
“哎呀,妈,现在C城房价可高,我们这专业不好拉横向项目。”
“姑娘?不用了,让姑娘和我住公寓吗?”
“我这年代和你那个年代不一样了,很难往上升的,具体的难点比如以下三点……,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以下四点……”
非常神奇,许老师连将这种电话,居然也能条理清晰的罗列观点。
如此过了二个月,某日运动结束,许清平亲了亲几乎要昏睡过去的男朋友:“我和我家人说清楚了,他们想周末过来看看,可以吗?”
“!”
景总的瞌睡直接吓醒了。
他从许清平怀里爬起来,结结巴巴:“什,什么?”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把人设安排好了。”许清平道,“你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的白富美。”
“……白富美?”
许清平捏了捏他的脸颊,景意行身体不太好,就算运动也是健身房室内,不怎么晒太阳,脸色还真挺白的:“白富美,性别稍稍有一点不一样的白富美。”
“……”
景总略感忐忑,然而,许清平还真递给了他一份计划表,内容详实,景意行眯着眼睛看完,稍稍放下了心。
周六周日,许父许母登门拜访。
景意行一大早的被许清平弄出了门,让他卡着点回来,景总也开不下去会,只好漫无目的的在南华游荡,他眉头紧蹙,面容严肃的好像南华刚刚赔了大单子,将几个摸不清楚状况的管理吓的够呛。
另一边,许父许母来到了别墅区的门口,看见了景总这栋非常贵的大房子。
莱姆石外立面配深灰色岩板,主门与阳台一水儿装饰用立柱,加上极大的占地面积和极佳的地理位置,十分的唬人。
他俩一愣,将准备骂孩子的话吞了回去。
许清平穿了件简单的外套,趿拉着拖鞋,一副房子主人的模样,他将二老领进门,两位老人都是学文学的,家境虽然不错,但肯定算不上大富大贵,结果景总的超大客厅和阳台,又让他们愣了一下。
“坐一下吧,我给你们倒茶,想喝什么,他公司挺忙的,上午有个会实在推不掉,马上赶回来。”
忙碌,精英,但十分重视,就是景意行今天的剧本。
许父捧住茶,原本严肃的表情就又淡了点,小斟了一口,便道:“好茶。”
又过了二十分钟,景意行按照许清平的安排,踩点出现。
他开车车库里最贵的商务车,一路停到了家门口,全身低调但贵的要死的高定,然后在许父的挑眉注视中,浑身僵硬但走路带风的,走到了家门口。
景意行挤出微笑,以一种十分礼貌但灵魂出窍的问候方式,和两人打过招呼,递上了礼物。
茶叶和绝版古籍。
不算特别贵,但绝对投其所好,二老对视一眼,咳嗽一声,接过了礼物。
许父拿袖子擦了擦茶叶封,而许母看古籍那眼神,比看许清平还亲,念念不舍的拿起来又放下。
等几人客套的说了几句话,景意行便按照许清平的指示,借口待客切水果去了厨房,许母将那古籍拿起来看了半天,总算将视线转回了许清平身上。
她犹犹豫豫的打量他,看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你这算是……嫁入豪门了?”
许清平倒茶的动作一顿:“……倒也不是嫁。”
许父许母显然搞不明白同性之间的上下嫁娶关系,许父顿了顿,忧心忡忡:“你这是真心还是假意啊?我们家倒也不是非要攀扯这富贵。”
“……”
——攀扯谈不上,硬要说的话,许清平万一要走,景总真得又拽又扯。
他叹了口气:“真心,当然是真心。”
许母继续忧心忡忡:“那个孩子呢,也是真心?他不会让你受委屈吧?”
“……”
——硬要说的话,景意行每次叫停许清平不停,景总的表情是挺委屈。
许清平继续叹气:“我的性格你们不清楚吗?他也是真心的,我受不了什么委屈。”
说着,招呼两人坐了片刻,许清平也借口烧菜,摸进了厨房。
景意行正心不在焉的切着水果。
一块苹果切半天,水果氧化了都没切下来,许清平瞬时从腰侧抱上去,将下巴搁在了景意行的耳侧。
向来开放的景意行便是一抖,浑身僵硬,险些把手里的刀丢出去。
许清平捻起大小不一的苹果丁,叹气:“景总,让你切水果,真是难为你了。”
要是之前,景意行非得顶回来,可怀中人僵的像一块铁板,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直了,他忍不住回头想看客厅,这厨房虽然是半包式的,但从某些刁钻的角落依然可以瞥见,可身后被许清平挡的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见。
紧张和不安一起涌上来,景意行呼吸加速,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许清平,抱怨道:“别太过了,这像什么样子!”
这样拘谨害羞的景总实在少见,许清平微挑眉头:“只是抱了抱,就太过了?”
昨晚摁着他亲,不亲到窒息不罢休的时候,也没见他说太过了。
手指还放在腰侧,呼吸掠过耳垂,景意行受不了了:“你规矩一点!”
“好吧,原来这算不守规矩?”许清平挑眉,放开了热的要灵魂出窍的景总,开始和他一左一右备菜。
——他们叫了送餐,但是父母来,还是意思意思。
景意行拿着水果刀,全程不抬头,也不看许清平,只管嗒嗒嗒的切菜,许清平倒是饶有兴致的将男朋友从头看到尾,慢慢悠悠的准备,做到一半时,他余光一扫,借着玻璃反光,看见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顺便打探情况的许母。
——这时候让许母进厨房,景意行怕不是要切到自己的手。
许清平故作不知,忽然笑道:“亲爱的,你旁边那个砧板,递给我一下?”
景意行手一抖,又险些将刀丢出去。
他乖乖拿了砧板,递给许清平,低声反抗道:“你今天别这么叫我,太不像话了。”
许清平接过:“那以后这么叫?左手边那把菜顺带着洗一下?”
“……以后可以。”景意行垂眸,又乖乖的洗起了菜,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要多僵硬有多僵硬,要听话有多听话。
许清平余光一扫,许母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便光明正大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重新站到了景意行身边。
景意行又开始紧张了。
“没有人看着这边。”许清平哑然,“景总,你这西红柿切法不对,炖出来不好吃。”
说着,他在景意行几乎停顿了的呼吸中将人按进怀里,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背,捏着他握稳了刀。
“我教你,这样切。”
第153章 结局
这本该是旖旎温馨的场面,放在往常,景意行非得凑过去吻许清平,只吻的被人仰面压在灶台上才好,可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厨房与客厅相连的一小片区域,半点浪漫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景总只感觉他的思维已经凝固了,许清平拉着他动一下,他就动一下,好像什么被操纵的傀儡娃娃,最后,番茄的汁水染的灶台到处都是,总算是切完了。
许清平:“让开点,我开火了。”
景意行:“哦……”
景总是名副其实的家务杀手,根本没有这个意识,许清平把他赶到一边,等简单的家常菜炒好,又往他手里塞了个隔热垫:“麻烦你帮我拿出去。”
景总这时候又像个遥控电动玩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脚下发飘的端着菜,就那么挪着走出去了。
许父许母已经在餐厅等候。
许清平坐过去,和景意行挤在一块,两位老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尴尬的气氛在餐桌蔓延,几人就开始乱七八糟的扯废话。
许父:“小景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被许母跺了一脚,小声“人家做什么工作的你不晓得啊?”
许母“你爸妈对你找个男生怎么看啊?“又被许父拉了回去,小声“人家新闻都有,他父母情况特殊。”
最后,还是许清平放下筷子:“想知道什么我回去和你们说吧,他下午还要开会。”
——料到景意行会慌,干脆早早将他支回去。
景意行只能陪着尬笑。
几人在无言中吃完了一整顿饭,许父许母那么一琢磨,看在茶叶古籍和景总实在不错的品貌的份上,也勉强同意。
临走时,许母给景意行封了个红包,景意行执意推拒,许母执意要塞,景意行唇角微微抽搐,一番拉扯过后,许母满意道:“小景啊,我这孩子从小安静听话,只知道看书,其余事情都不太懂,你照顾着一点。”
景意行频频点头。
等送走许父许母,两人将门一关,景意行回头看许清平,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高高挑起了一边眉头。
“从小安静听话,只知道看书,其余事情都不太懂”
这说的是许清平?
景总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懂?”
这么些天来,景总也琢磨出了点味儿,这人什么都懂,还贼喜欢逗人,十成十的恶趣味。
许老师施施然推了推眼镜,坦诚:“我装的。”
“小时侯爸妈管得紧,装乖一点,能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
在景总骤然睁大的眸子中,许清平同样挑起眉头:“怎么?还是说景总更喜欢乖的,只读书的,其余什么都不懂的”
“……那还是不要了。”景意行想了想那个样子的许清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非要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样子一点。”
还是喜欢这个会在厨房里摸他腰,带着他切西红柿的,用各种各样的奇怪的方法折腾他的。
许清平没继续说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当天晚上,景总就在痛并快乐中,感受到了许清平的恶趣味。
他哼哼唧唧不上不下,被折腾了半宿,才终于沉沉睡去。
*
父母见过,之后的流程,就更加的水到渠成。
景总将公司事务暂时交给表妹,而许老师扣扣嗖嗖,请了上班以来最长的一次年假。
他们开始策划旅行。
很快,景意行就发现,许清平比他想象的更敢玩,也更会玩。
许老师既不怕高,也不怕水,坐过山车全程毫无波动,坐热气球也没什么问题,他在过山车中拉过景意行的手,安抚的摸了摸,在热气球中将略有些腿软的景总捞过来,将他吻的更加腿软。
唯一的不好是,许清平限制他喝酒喝咖啡。
这男朋友比一般人的爸妈管的都严,景总一事业有成的成年男性了,喝咖啡必须加奶,喝酒酒精度不能高过7%,更不用说什么开怀畅饮喝到微醺,哪怕是在去以葡萄酒闻名的城市,景意行也只拿到了一杯兑了葡萄汁的酒。
他百无聊赖的用勺子搅了搅,不满道:“这和喝饮料有什么区别?”
许清平看了他一眼,呈现出大家长一般的话语权:“反正,不能喝酒。”
景总闷闷不乐的将兑酒葡萄汁干掉了。
除了这些小的不满意,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漫长且愉快的旅行。
他们在海滩上看落日,在雪山旁看日出,一直到许老师用光了他的年假,连事假都用光了,再不回家嘛,怕是要被学校除名。
“……”
回城的飞机上,景总老大不乐意。
表面上还是一份冷淡的商业精英,甚至翻开了公司财报阅读,可许清平能看不出来,他很不开心。
许清平只好撸了撸他的发顶:“明年再陪你出来。”
家里的别墅一个多月没住人,虽然有人定期清洁,但还是需要简单整理。
许清平去收拾衣柜,景意行把两个大行李箱放倒,将东西一件又一件的拿出来,等翻到某个小瓶子时,他愣了片刻。
许清平回头:“怎么了?”
“没事……翻到了我的药。”
他将那小瓶子那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有点陌生,我都快不记得这个包装图案了。”
出去玩的时间里,他一次也没吃,这个小药盒好好的带出去,又被原封不动的,好好的带了回来。
景意行都忘了,他原本是一个病人。
许清平继续收拾着衣柜,笑道:“那是好事,嗯?”
景意行站起身将药捏在掌心,越过一地摊开的行李箱,像一只无尾树袋熊那样,将自己挂在了许清平身上。
他蹭了蹭,轻声道:“我忽然发现,我有点不记得发病时是什么感受了。”
许清平便调整了站姿,让景总挂的更方便,他知道这时景意行更需要倾听,便只是向后摸了摸:“然后呢?”
景意行:“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小时侯上学,我妈妈还会特意告诉老师,让老师关照,后来她去世,我读中学,大学,无论去哪里,都带着药。”
许清平又摸了摸他。
景意行:“这些年我换了很多药,但精神类的药物都有副作用,吃多了对肝肾不好,我刚开始吃的时侯,我妈妈一直很担心,希望我能尽快停下来。”
他笑了声:“她大概也没想到,我一吃就是小二十年。”
许清平便缓缓侧身,将他拽进了怀里,从额头往下吻,路过眉眼,鼻梁,最后浅浅的落在唇上:“那以后都别吃了。”
药片被许清平从景意行手中掰出来,丢进抽屉里,这玩意碍眼,但不能丢,疾病随时有复发的可能,在痊愈前,还是得备着。
然后,真就一直放到快过期,都再也没用上。
抽屉里落了一层小灰,情况稳定好几个月后,临近相识两周年,许清平带景意行去医院鉴定,拿到了一份与正常人无异的量表。
他不再会怕黑,不再会惊惧,更不再是个病人了。
景意行举着报表顿了许久,表情古怪,放下报表又举起,如此重复数次,最后恍惚愣了片刻,忽然抬手,戳了戳许清平。
“许老师,请问,现在我可以喝咖啡和酒了吗?”
忘记药片包装的同时,他也快将咖啡和酒的味道忘掉了。
许清平:“行,你想喝什么?我调,还是我们找个酒吧?”
景意行:“酒吧吧,比较有氛围,我都好久没去过了……嗯,要不去看看大侄子?”
自打见过许老师的爸妈,景总愉快的将自己也列成了周洋的小叔叔,开始改口叫他大侄子,而周洋凭空多了个叔,迫于金主的威压敢怒不敢言,只好满脸堆笑的改口叫叔。
现在,酒吧已经正常营业,有了一批熟客老客,许清平投下去的资金早就回本,加上景总时不时的打钱,小金库日益丰盈,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半数身家都被霍霍干净的许老师了。
许清平:“好啊,今晚?不过你今晚有会吧。”
景意行矜持:“是的……你可以先去酒吧等我?”
他有点怀念起刚刚见面的时候。
许老师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挑眉,笑道:“好啊。”
夜晚十一点整,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可对酒吧来说,热闹的时间刚刚开始。
不少客人发现,调酒台后似乎新来了一位调酒师。
他穿着调酒师的制服马甲,收腰设计将腰腹的线条勾勒的极其漂亮,身段高挑修长,配上一张俊雅的脸,银边眼镜在照灯下晃出细碎的闪光,平添了一股斯文的书卷气。
有不少人想找点他调酒,又被周洋笑着引开:“那不是调酒师,是老板,来看店中情况的,偶尔会推出一杯试饮,不接受点单哦。”
许清平站在吧台后,随意的调制着酒液,他修长的十指摇晃着冰块,几种基酒叮叮当当的摇晃着,先后坠入杯中。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门口。
临近12点的时候,欢迎铃响了一声。
酒吧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欢迎铃也始终在响,这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喧闹的乐曲中,许清平抬眼,露出了一点笑意,旋即不动神色的调整了站姿,绕到了吧台背面。
景意行环顾一周,没发现许老师的人,他略有些失落,旋即看见角落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便过去落座。
景总掏出手机,开始哒哒哒的发消息。
“许老师,我到了,你……”
字还未打完,身后便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一杯橙黄色的酒液被放到桌面,景意行一愣,垂眸的瞬间,第一眼看见玻璃杯,第二眼看见的,则是那人修长漂亮的手指。
许清平的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先生,一杯特调长岛冰茶,是修改了配方的改良款,您要试试吗?”
第154章 番外 守护小精灵
小八的礼物。
当所有剧情完成后,小八准备和许清平告别。
小光团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打它做任务以来,每一场的分数都很平均,得益于主角们极高的美满度,小八的分数从来没有下过八十。
“什么嘛,很简单嘛。”小八叉腰,心想,“非常的轻松愉快,一点都不困难嘛,哪有前辈说的那么吓人。”
它将内置计算器按的劈里啪啦,最后撞了撞许清平:“宿主,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彼时正是许清平和景意行结婚的两周年纪念日,许老师正犹豫着送给爱人什么礼物,是精挑细选一枚钻戒,还是精心策划一段旅行,闻言推了推眼镜:“嗯,什么礼物?”
小八:“是宿主满意度调查中排名最高的礼物哦,当当!梦境穿梭套餐!”
“你想回到过去,和尚且青涩的爱人共度美好的时光吗?你想抹除一切伤害,弥补遗憾吗?你想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治疗爱人的心理创伤吗?我们的穿梭套餐能……好长的广告词,不想念了。”
自觉已经和宿主很熟悉了,不需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小八戳了戳宿主:“总之,你肯定会喜欢的,你有想好你想去什么时间段吗?”
“我?”许清平合上书册,“当然是他外公去世前夕,人渣还没有造成伤害的时候。”
景意行的外公姓宋,当年也是C城首屈一指的人家,许清平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企业,只是时代局限,那时候的姑娘不让接手事务,而是嫁人招婿,再培养女婿,宋老爷子一手将女婿拉扯上了高位,只是大概他也想不到,身死之后,掌上明珠会被欺负成那样。
小八点头:“我知道是什么节点了,穿梭时间定在三日后,请宿主做好准备哦。”
于是这三日,许清平很是废寝忘食。
他在景意行惊讶的目光中开始啃经济学,尤其在乎小二十年前的经济投资走势,将相关资料文献看了个遍,重要节点逐一背诵,倒真了半个速成的专家。
*
小二十年前,C城。
宋家老爷子身边新来了一个顾问,出生不明,身份不明,据说是海归刚回来,才到的C城,但专业上很有两把刷子,看经济形势准的很,各种政策解读从未看走眼过,很快被宋老爷子调到了身边,成了特邀顾问。
这人一来,就分走了公司小半的事务,比宋家自己的女婿,还要得老爷子信任。
这天,许清平正在工作,宋老爷子的秘书忽然敲门:“许顾问,有空吗?董事长让你过去一趟。”
许清平便停下手中的事务,走到宋老爷子的办公室,他敲了三下门,推门而入,正想着笑着说两句场面话,目光落在老板椅上,却是一愣。
一只小糯米团子。
大眼睛,五短身材,腿短到够不着地,只能不停晃荡的小糯米团子。
小糯米团子抬眼看他,显然有点害怕没见过的陌生人,颤颤巍巍的往椅子里头缩,一边缩,一边小心翼翼的偏头:“外,外公!”
宋老爷子从里间走出来,将小糯米团子抱起来,抱到许清平面前:“这是你许叔叔,来,叫叔叔。”
许清平:“……”
天杀的,什么叔叔,这是他老婆!
可惜老婆还是个认不清人的小孩子,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许清平伸手捏捏他的脸蛋,他就一边往外公怀里躲,一边奶声奶气的叫他:“许,许叔叔。”
许清平伸出手,摊在他面前,笑道:“你好,小少爷?”
按他现在和宋老爷子的关系,确实得叫一声小少爷。
宋老爷子:“来,行行,和叔叔握手。”
景意行正好奇的盯着他看,闻言伸出小短手,捏住了许清平的一个指头,带着他晃了晃。
宋老爷子笑道:“这孩子刚刚开蒙,对经济学和做生意有点感兴趣,我们顾问中就数你亲近讨小孩子喜欢,也比较适合做老师,想让你领着他玩玩,随便教点东西。”
他这么做,也是有考量。
自家女婿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表现不错,但宋老爷子还是心里没底,自家女儿又是个只会读书,没怎么涉足过社会的,他想着的是等景意行长大,略过女儿女婿,直接让景意行接班。
许清平没有背景,但自身能力足够出众,很适合将来给景意行当班底,先让两人结个师生的由头,培养培养感情。
许清平就从宋老爷子手里,将景意行接了过来。
糯米团子小小一只,又乖又软,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可爱的很,许清平的身高对他来说太高了,他明显有些怕,两只小短手犹豫片刻,环住了许清平的脖子。
许清平问:“想听故事?”
糯米团子点点头。
他便挑挑拣拣,隐去背景,说了两个后日生意场上的趣事,有些还是日后景意行说给他听的,糯米团子听的入神,抱着许清平的手也紧了一些。
有一处讲的快了些,他没听明白,糯米团子就小小声:“许,许叔叔……”
许清平道:“别叫叔叔了,叫老师好不好?”
小糯米团子不懂背后的意味,歪头想了想,觉得叔叔和老师辈分也差不太多,就轻声细语的叫了声:“许老师。”
许清平捏了捏他的脸,满意了。
就这样,许清平给景意行当了一个多月的老师。
团子越来越信任他,越来越喜欢他,甚至会抱着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吧唧亲一口。
而期间,许清平拿着宋老爷子预支的工资,买下了景家隔壁的别墅,从阳台往外眺望,就能看见景家的窗户。
而后没多久,与前世同一天,宋老爷子患病去世。
南华的股权架构几乎分为两块,一块在景父手中,另一块则在许清平手中,只是许清平毕竟才来不久,接触的核心业务不多,对上景父,还是稍显吃力,需要时间辗转。
只是许清平没想到,这人连一两个月也不愿意伪装。
在宋老爷子下葬不久,许清平听见了隔壁的哭声。
景意行正藏在衣柜里。
他手脚冰冷,瑟缩成一团,衣柜门中间不到两毫米的空隙,投射出长条状的光斑,恰好落在景意行的眼中。
他捂住嘴,讲哭声,喊声一并咽下,化成无声的静默。
不能哭,不能喊,也不能叫,静悄悄的,要静悄悄的。
可是,门外那个他熟悉的男人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如同撕下了皮囊的厉鬼,一切的画面颠倒错乱,化成他理解不了的符号。
那个在打人的,是爸爸吗?
那个在哭的……是妈妈?
昔日的美满似乎在一夕之间化为泡影,血和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客厅各处,他瞳孔放大,看着那人忽然转头,看向了衣柜的方向。
糯米团子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茫然失声,攥紧了手边的毯子。
但是下一秒,别墅半掩着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有人大步走了进来,一手拎住了他的父亲,抡圆了拳头往他的脸上砸,他打的极其用力,风衣下摆翻飞,划出半圆的弧度,景意行睁大眼睛,看着刚刚暴戾到无所不能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打,轻飘飘的就像揍一只狗。
许清平特意避开了衣柜,还借了沙发遮挡,没让小孩子看清这里的场面,他只是将景父拎到面前,又踹出去半米远,施施然理了理手表,笑道:“刚刚不是很历害吗?嗯?”
那人鼻青脸肿的仰起脸:“我***许清平,你他妈的打我,你是不是想去坐牢……”
他现在在C城的势力,确实远不是许清平可比。
话音未落,又是一肘。
许清平笑了声:“坐牢?”
小八的时空构筑体验有时间限制,过了这个节点,这人能不能找到他都两说。
经营时间太短,现在从公司端彻底将人按死已经不现实,现在还是直接将人打到几个月起不了床的好。
他将人拖到院子,捂住嘴揍的半死不活,然后随手取了条领带绑在景观树上,这才回到客厅,帮宋夫人止血,简单消毒,而后拨通了医院电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衣柜。
景意行还缩在里面,听话的没发出半点声音,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许清平迈步过来,停在了衣柜前。
许清平抬手,很轻的敲了三下衣柜:“小少爷?我可以打开柜门吗?”
“……”
景意行往后缩了缩,喉管中呐呐两声,发不出声音。
他还是害怕。
下一秒,吱嘎一声,木门向外打开,许清平伸手,将他抱了出来。
小孩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直到这时,他才敢开始瑟瑟的哭,可就算哭,也没有发出声音。
——由于外界刺激导致的短暂失声。
许清平将他抱在怀里,摸摸后脑,撸撸后背,直到怀中被泪水打湿了,还没有缓过来。
许清平只好小声的哄:“已经没事了。”
他抱着景意行去看妈妈,宋女士已经止血,虽然看着凄惨,但许清平来的及时,受伤不算严重,对着景意行勉强挤出了笑容。
许清平又抱着他拿来扫帚,将家里的玻璃清理掉,装饰品回归原位,一眼看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糯米团子稍稍放松下来,伸出手,牢牢的环住了许清平的脖子。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熟悉的状态,团子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他小小声念了一句,许清平侧耳去听,仔细分辨,才终于听轻。
“许老师……你会去坐牢吗?”
许清平捏了捏他的脸蛋:“不会,但接下来……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第155章 番外 守护小精灵2
糯米团子的年纪显然理解不了许清平的意思,但听见他不会坐牢,便揽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的抱了上去。
不多时,救护车先赶到了,将宋夫人和景父一起带上车,景父伤的尤其重,宋夫人则是些轻伤,许清平抱着团子陪她去医院,等开好检查单和住院单,做完基础检查,已经到了晚上。
小孩子不能熬夜,团子握着妈妈的手摇摇欲坠,又强打精神不肯睡觉,眼睛红彤彤的。
宋夫人就拍拍他的脑袋,看向许清平:“小孩子在医院待多了不好,能不能麻烦你带他回家睡觉?顺便照顾两天,这孩子能自己睡,也比较自立,我想办法处理他父亲的事情,后续公司但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都能帮。”
许清平便将团子捞起来抱回怀里:“您客气了。”
景家还没清理干净,满地的玻璃渣还混着血,许清平只好将人带回了自己家,他铺好绵软的床铺,将累的不行的小朋友放进去,问:“可以一个人睡吗?”
团子点点头,将脸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许清平便给他留了盏小夜灯,回了自己房间,他忙上忙下也累的不行,草草看了看公司文件,刚刚上床,还没睡着,却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睁开眼,团子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愣愣的抱着膝盖坐在他的床前,将自己挤在床头柜与门的缝隙中。
许清平便打开灯,放软了声音:“怎么了?”
“……我害怕。”
“那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睡?”
小景总迟疑道:“……可是妈妈说,不可以打扰到你。”
许清平便笑了:“不会打扰到我。”
他迈步下床,将团子从地上抱起来,团子立马伸手揽住,颤颤巍巍的抱紧了,将脸也埋了进去。
许清平便带着他上床,放任小景总瑟缩的将自己塞进了他怀里,如同后世的景总一样。
许清平:“要不要听故事?”
回答他的,是一声很闷的“嗯。”
许清平就开始将故事。
许老师大概天生知道怎么带小孩,他伸手揉揉团子的发旋,揉揉后脑,在温和又舒缓的故事声中,很快听见了小景总均匀的呼吸。
他将脸埋在许清平怀里,睡着了。
宋夫人伤的不算太重,约莫过了一周,就回来了,这一周,许清平照常送小景总上学,接他回家,除了阳台依稀可见景家院落的满地狼藉,一切都像是外公去世前一样。
许清平发现,团子越来越喜欢抱住他,无论放学还是吃饭,只要看见他,就会迈着小短腿冲过来,他身高太矮,如果许清平不弯腰,便只能抱住他的腿,但绕是如此,也死死的抱紧了,像是只守护财宝的迷你龙。
更多的时候,他则伸手扯住许清平的风衣下摆,许清平去厨房,他也跟着去厨房,许清平去洗手间,他也要恋恋不舍的牵到洗手间门口,仿佛什么自动跟随的小动物。
许清平只好蹲下来,问他怎么了,小景总眼神飘忽,憋出来一句:“就是想看着你。”
过去快一周,他还是很害怕。
害怕到必须跟着许清平,仿佛许清平身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能将他和伤害隔绝开来。
许清平只能摸摸他的脑袋,默许了他的跟随,并随时准备俯身,将亦步亦趋的团子抱起来。
有了这段时间细致的看护,景意行虽然还是怕,但并未再出现惊惧和失语的后遗症,渐渐的,他不再需要一直抱着许清平的大腿,或是牵着他风衣的一角,再后来宋夫人出院,团子回到自己家中,但两家离的近,他还是时常跑到许清平这里,摊开手要他抱。
许清平一直很忙。
景父半生不遂,属于半瘫痪的状态,手下的股权大半被许清平收拢,交给了宋夫人,宋夫人原本就灵慧,只是之前被保护的太好,不曾接触过生意,实则意外的很有天赋,有许清平和宋老爷子的故旧从旁辅佐,短短一个月,也有模有样。
每回他忙工作的时候,就将团子赶到一边去玩,小景总皱着一张脸,闷闷的不乐意:“我可以陪你。”
许清平失笑:“陪我?”
然而小孩一脸坚定,他只能将小景总抱上办公桌,结果许清平键盘没敲两下,他已经躺在桌上呼呼大睡。
许清平摇头,给他铺了张毯子,继续敲键盘,敲累了还能撸一撸小景总的发顶,捏捏脸蛋,当作解闷。
他心道:“也好,给你的公司打工,就当我提前收点利息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有余,许清平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景父最近才醒,且不说他的身份和作为,许清平将他打成这样,多少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是这天早晨,许清平叫小景总起床上学,在吃早餐的时候,他将小笼包递给团子,撸了撸团子的头发,语调尽量轻松:“和你说一声,我可能得走了哟。”
小景总咬着包子,以为他是要出差,毕竟忙公司的都要出差,他爸爸之前出差,现在妈妈接管公司也出差,便含含糊糊的问:“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平动作一顿。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估计要很多很多年。”
团子愣住了。
包子从筷子上掉下来,小孩愣愣的看着他,不多时,他恶狠狠的擦过眼角,低下头开始夹包子。
可他夹了好几下,却怎么也夹不起来,反倒是豆浆碗里泛起涟漪,许清平只好伸手让小景总抬头,发现琥珀色的眼眸里就盈满了泪水。
啪嗒,啪嗒,啪嗒。
哭了。
许清平摸摸他,这是惯常的安抚动作,却让人越哭越厉害,眼眶红的不像样子,许清平无奈,只能道:“还会回来的,不是一直不回来了,等你大学毕业,我就回来了。”
小八给他的时间有限,许清平选了两个时间段,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毕业后接管公司,都是景总人生中最重要的时间。
可是小孩还是在哭。
他一开始无声无息的哭,然后将脸埋进许清平怀里,泪水将胸口一片浸透了,渐渐的变成了小声的嘟囔。
许清平将他抱起来了一些,才听见他在说:“说谎。”
许清平捏捏他,莞尔:“哪里说谎?”
团子不肯将脸抬起来:“就是说谎,你骗我,你要去坐牢。”
许清平再次失笑。
“不骗你,不坐牢,等你大学毕业,我保证好好的出现在公司,好不好?”
“……”
“嗯,你知道守护小精灵的故事吗?”眼见着小孩死死扒拉着他不放手,许清平只好祭出了这套说辞,“你有没有发现,我是突然出现的?甚至你姥爷也没也查清楚我的背景,对吧?”
许清平的身世在C城至今都是个谜团,这个青年来历不明家世不明,能力却足够出彩,履历漂亮到近乎完美。
扒拉着他的手稍稍松了松。
许清平:“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守护小精灵,因为现在你不开心了,所以我出现,等事情平稳,我又消失,然后等你大学毕业再次遭遇困难,我就又会出现了。”
“……”
小景总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好哄的很,他看着许清平那俊美的不像真人的面容,居然伸出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团子的语气狐疑:“真的吗?”
“……真的。”
许清平拿出纸巾,将他眼下的泪痕擦干,帮他提上小书包:“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上学好不好?再哭让同学看笑话了。”
虽然对这个故事充满怀疑,但好哄歹哄,糯米团子还是止住哭泣,神情恹恹的被许清平抱起来,带去上学了。
车一路开到学校门口,许清平打开车门,示意团子去上学,景意行已经迈步下车,却一步三回头,快走到学校门口时,他忽然不管不顾,疯一般的跑回来,一头撞进了许清平的怀里。
在许清平讶异的目光中,小景总抱着他的脸吧唧啃了一口,伸出手和他拉钩:“大学毕业就来接我,你说的!”
许清平哑然。
他伸手和小景总拉钩:“好,大学毕业就来接你。”
团子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一直到马上要打上课铃,他还扒拉在栏杆上,双手用力做成喇叭,许清平看口型,喊的是:“记得来接我——”
许清平便同样做出喇叭的形状,用口型喊到:“会记得——”
等彻底看不见人,许清平将车停回地下车库,有条不紊的做完了最后一点事,选择穿梭。
对他而言,弹指一挥间,对景意行而言,却是许多许多年。
*
十五年后,C城,南华集团。
景意行快步走进办公室,秘书抱着文件跟上来:“景总,这是本周通过部门面试的几份简历,下午需要您终面。”
景意行翻了上头两张,没有细看:“几点开始?帮我订会议室吧。”
“好。”
秘书快步离去。
自打这位年轻的CEO毕业进入南华,宋女士就相继卸任了公司核心职务,开始学习书法作画,养猫养鸟,而小景总虽然年轻,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短短几个月,就差不多上手,在圈中小有名气。
这回,是要扩展一个新项目,公司投了高价,想要应聘一位相关方面的顾问,可惜业务方向太新,面了快两个月,候选人大多是冲着高薪浑水摸鱼,简历优化造假,一个合格的都没有,景意行面到现在,已然有点倦怠了。
趁着会议的间隙,他开始望着远方出神。
这办公室原本是宋老爷子的办公室,后来南华做大,翻新整修后成了宋夫人的,现在则是景意行的,但大部分格局布置都保留原貌,景意行坐着坐着,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他心想:“骗子。”
“说什么大学毕业就来找我,大骗子。”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人,可之后整整十五年,都了无音讯。
许清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任由景意行花了多少功夫,都找不到这个人。
景意行早过了相信守护小精灵的年纪,可唯独这个人,让他一直期待着毕业典礼,期待着小精灵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和对方有个美满的再遇,他一路读书升学,从全世界最好的商学院,以全A的成绩毕业,毕业典礼前,景意行花了两天制作造型,可当他接过毕业证,站在台下向下张望,根本没有看见想要的人。
他的守护小精灵失约了,没有出现。
“……”
不知道多少次盯着初见的位置走神,在心中将许清平骂了一万遍,直到秘书敲响房门,提醒道:“景总,候选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请和我来吧。”,他才恍惚反应过来。
冷下表情让面容看起来严肃,整理好领带袖扣,景意行颔首:“好。”
他跟着秘书,走到了会议室。
前几个候选人照样平平无奇,简历上的项目大半吹嘘,景意行抿了口咖啡,旋即抬手按住额头,觉得后脑发疼。
——继任初期,南华的事务又多又杂,自打开始工作,景意行总是过量饮用咖啡,后遗症是后脑容易疼,于是他趁着下一个候选人来的时间闭目小憩。
这一下,居然就真的睡着了。
景意行再睁眼,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他迷迷糊糊看见窗边背光站着个人,便抬眼笑道:“不好意思,您是候选人吧,有点困失态了,请——”
下一秒,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中。
那人施施然转了过来,风衣笼着的身体高挑修长,他的眉眼被阳光模糊的一塌糊涂,却是斯文俊美的一如当年。
“小景总。”许清平笑,“好久不见。”
第156章 暴鸣
这是陆时钦穿越虫族的第十六年。
陆时钦倚靠在窗边,静静眺望远方,虫族主星的每一个夜晚都灯火通明,今夜尤甚。
在虫族皇宫中央,即将举行盛大的舞会,庆祝虫族新王的登基。
这位新王,正是陆时钦这具壳子——三皇子路易安皇子的亲哥哥,大皇子路卡斯。
新王已定,自然没有讨好曾经皇子的必要,于是,虫族主殿热闹非凡,陆时钦却是空旷寂静,所有的侍者都被紧急抽调过去,偏殿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只剩下陆时钦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喷泉池打水漂。
在他头顶,一个光球静静悬浮着,它通体包裹着漆黑的光茫,似乎一切光茫都会被吞噬其中,表面有大片金光流转,如同蕴含着奥古的威严。
球体上方,则标注着一行小字,如同个游戏编号。
“点家皇权争霸系统8848”
——“逐鹿天下,就选8848,8848,助您尽情彰显王者风范。”
是的,陆时钦是个穿越者,还是个绑定了系统的穿越者。
前世在他出车祸死于非命后,自称王权争霸系统的8848找到了他,认为他非常有王者气质,8848可以让陆时钦在异世界重活一世,作为交换,陆时钦需要当上虫皇,并创造出难得一见的盛世,成为人人憧憬的君王。
而陆时钦前世是游戏攻略组的成员,主攻回合制策略游戏,最喜欢《文明5》,对缔造盛世之类的有纸上谈兵的了解,8848一说,他便同意了。
今天晚上,就是他策划的宫变之日。
“宿主。”在它身上,王霸之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它悠悠然的叹气,如同古代吟诗的君王,“今晚注定是个华丽的血色之夜,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下一秒,陆时钦就将它抓在了手中,以一个打水漂的姿势,biu的丢了出去。
他从五米高的二楼栏杆上越下,就地卸力,而后站直了,轻飘飘道:“8848,你再敢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就冰面上打你的水漂。”
黑金色小球委委屈屈的飘了上来。
陆时钦便将它揣进口袋,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在虫族的十六年,凭着本身的摸索和8848的助力,他早早经营了势力,还有个约法三章的未婚妻,今日,虫族皇宫里三层外三层,填进来不少他的人,只等众人喝得醉醺醺时,完成宫变。
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陆时钦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筹谋蛰伏16年,如今,他终于可以……
警报突兀的刺破长空,似乎整颗星球都在震颤,陆时钦一愣,旋即猛的停住了脚步。
“……?”
这并不在他的安排之内。
8848也从口袋中飞了出来,海量数据流流过,几乎是它分析出现状的瞬间,陆时钦已经收到了部下的消息。
“三殿下,情况有变!”
“第七星区的叛乱部队已经突破卫星防线,由原第七军少将瑟兰担任指挥,正朝主星蜂拥而来——”
“……瑟兰?”
陆时钦知道这个名字,这位少将出身于主星小贵族家庭,后因种种不明原因流放边境,大皇子一脉对此讳莫如深,后来凭借军功在第七军团谋了个职位,第七军团是公认的所有军团中垫底的存在,日常工作就是巡视边境,又苦又累又没有水,远远比不上留驻主星的第一第二军。
他一念名字,8848条件反射般报数。
“已为您查询人物:瑟兰
职位:叛党领袖
政治才能:87(出类拔萃)
军事才能:95(超凡脱俗)
单体武力值:97(出神入化)
容貌:95(面如冠玉)
身段:97(修竹玉树)
精神状况:17(岌岌可危)
综合评价如下:
1: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将帅良才,可助宿主扫平星海,声震寰宇,请宿主礼贤下士吐哺握发,必要时亦可三顾茅庐倒履相迎,务必收入麾下!
2:此人容貌极盛,国色天香,若能选入后宫,为君王红袖添香,千载过后,不失为一场令文人墨客津津乐道的风月美谈。
3:此人过往不详,似有隐痛,宿主可与之促膝长谈,宽慰安抚,尽显仁君风范。”
陆时钦:“……”
他忍不住:“8848,你是不是想死啊?我是无权无势的帝国皇子,他是手握重兵的叛党领袖,我现在三顾茅庐把他收入麾下?还红袖添香选入后宫,他把我砍成肉泥还差不多吧?你再给我莫名其妙弹那些恶心的评分,我现在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呃。”
8848擦汗:“没办法啦宿主,我是王权争霸系统,默认的基础设置就是这么傻叉……”
这时,陆时钦的手下也适时发来消息:“三殿下,呃,我们今晚这宫,还逼吗?”
陆时钦心道:“逼个鬼啊。”
当他没读过历史吗?金人南下宋徽宗都知道要甩锅给倒霉儿子,哪有这兵临城下了他眼巴巴接便宜哥的烂摊子的?
陆时钦深吸一口气:“先静观其变。”
陆时钦是无实权的皇子,势力范围仅在主星之内,故而想要皇位,也只能用以小博大的逼宫玩法,他多少知道第七区的乱象,原本打算登基之后凭借第一军第二军斡旋,顺便和瑟兰谈判,一边同意对方的诉求,一边利诱以高官厚禄香车美人……虽然虫族情况特殊吧陆时钦还没想好到底给他雌美人还是雄美人,但总归是要好好安抚。
只是陆时钦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陆时钦选择隐忍,闭门不出,蜗居在皇子寝宫,于此同时,他从未与外界断连,凭借埋藏在主星的诸多耳目,雪片般的消息传入了他的光脑。
“三殿下,主星屏障被攻破,一二军兵败如山倒。”
“三殿下,叛军以逼近皇宫,请您尽量闭门不出,我等会从中斡旋。”
“三殿下……”
好在叛党虽然占领了主星,却也没有将皇室一网打尽的意思,对方软禁了大皇子和他一脉的不少贵族,却并没有清算到陆时钦头上,三皇子在自己的宫殿里吃吃睡睡,看8848上下载的点家王霸小说,小日子还挺惬意。
可某一天早上,陆时钦正扯着被子睡觉,还是被带走了。
几个雌虫闯进他的宫殿,勒令他换上盛大的衣服,领着他和另外几个贵族雄虫一起,一起带进了虫皇休息朝议的宫殿。
刚进宫殿,陆时钦便听见了压抑的喘息声。
他略略抬眼,隐晦的观察四周,垂下的纯白纱幔后,书桌文案前,依稀能看见一道身影,那人微弯着脊背,半蜷缩着身体,似乎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了,陆时钦隐约间,还能看见他身后一对张开的翅膀。
雌虫的虫翼。
陆时钦心道:“难怪将我带到这里,看样子他需要安抚了。”
雌虫的身体强度在宇宙中首屈一指,却有个bug一样的弱点,他们的精神海异常脆弱,需要雄虫定期的安抚梳理,否则很容易精神海失控,轻则变为废人,重则死亡。
而几名雄虫带到后,两边的亲卫很快挑起帷幕:“阁下,主星所有能和您精神海匹配的雄虫都在这里了,请您看看,是否有看得过眼的?”
那人撑在书案后,抬起了一双冰冷的竖瞳。
陆时钦微挑眉,心道:“这就是容貌97?确实好看。”
系统说容貌极盛,果然不是胡乱说的,这叛军首领漂亮的过分,一头银白的长发原本好好的束在脑后,因为主人的挣扎喘息散了不少,大半散落在书桌上,泛着缎子似的银光。瞳孔虽然是竖瞳,却刚好让人可以清晰的看见瞳色,是极清冽的湛蓝,表情冷淡至极,偏偏强压痛苦,额头满是冷汗,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相互冲突,到成了极具张力的画面。
而瑟兰的瞳孔中,正清晰倒映出了在场的所有雄虫。
其余雄虫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腿软到恨不得跪下,陆时钦倒还算是镇定。
从穿越到虫族来,他一直将这半当成游戏世界,和开了一盘现实版的真人策略游戏差不多,期待是尽快刷满数值通关,瑟兰在其他人眼中是叛军首领,在陆时钦眼里,就是个非常好看非常特殊的NPC。
于是,在一众东倒西歪的雄虫中,瑟兰几乎一眼看见了陆时钦。
身着金白相间的皇室礼服,身形高挑修长,俊美的面容隐隐带了点玩味,一双似笑非笑的半桃花眼,正微微偏头看向他的方向,正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类风流多情,只将雌虫当成玩物的贵族雄虫。
“……”
他沉默着不说话,当即有亲卫用枪顶着陆时钦:“你,上前。”
陆时钦心道:“这算什么?”
虫皇没当上,先当上了叛军首领的男……雄宠?
8848的芯片显然也过载了,它努力分析着现在的状况:“没关系宿主,英雄不问出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谁规定当过男宠就不能成为盛世明君!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能屈能伸,你先行色诱于他,安雌守弱,蛰伏等待时机,潜龙困于渊,一遇风云便化龙……”
陆时钦:“闭嘴。”
训斥完过于聒噪的系统,陆时钦在几支枪管的注视下迈步往前,停在了书桌对面,垂眸看向瑟兰。
他问:“我该怎么做?”
亲卫硬着头皮:“给予安抚!”
陆时钦便笑了一声。
在虫族,雄虫想安抚雌虫,可是需要□□交换的。
他轻轻俯身,勾起瑟兰委顿于桌面的一缕长发,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笑道:“少将,那我得罪了?”
瑟兰显然忍的辛苦,他脊背不自觉的后退,死死抵住了椅子,竖瞳死死盯着陆时钦,下唇咬的一片血痕,而陆时钦已然撑住桌面,微微俯身——
这时,虚空之中,砰的出现了一个白色光团,突兀的横在了陆时钦面前。
“系统功能加载中,1%,2%……100%”
“您是否正苦恼着即将到手的虫皇之位失之交臂,是否正遗憾着数年的谋划化为乌有,倘若给您一个重来的机会,您能否扭转局势,重等虫皇位,开创理想中的伟大盛世呢?时空管理局008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和我签订契约吧,我将将您送到十年前,送到一切的开端。”
小八念完所有广告词,满意的点点头,却在看清周围的下一秒,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我靠!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
第157章 晚宴
小八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它即将绑定的宿主勾着小世界主角的一缕头发,表情温柔暧昧,小世界的主角竭力后退,显现出发狂的特征,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轻而易举的撕碎他的宿主。
更不用说,它宿主头顶上飘的这个!这个是什么玩意儿!
雪白光团与黑金光团面面相觑,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相比起宿主和小世界主角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这个黑金小球更让小八警惕。
它们开始以陆时钦为圆心,互相环绕着后退。
小八:“你是什么东西?”
8848冷笑一声:“我?我乃王权争霸系统,意在辅佐宿主荣登大宝,缔造千古基业,你又是什么东西?”
小八:“哼,我是剧情纠错系统008,意在维护世界的和平统一!和你这种庸俗的系统可不一样!”
两个光团互相放完狠话,继续开始绕着陆时钦转圈。
陆时钦并没有搭理他们。
他正不动声色的俯身,将自己与瑟兰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溢满笑意的瞳孔中满是瑟兰的倒影,他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瑟兰的面颊:“少将,您的情况很糟糕,您需要安抚,可否容许我为您效劳?”
陆时钦又不是本土雄虫,他才不在乎什么雄虫雌虫,反正到了这一步,逼宫已经不可能,不如讨好面前这位少将,毕竟按照他和8848的约定,当不了明君就得死,先当当男宠,大不了效仿慕容冲,其他稍后再说。
瑟兰的眼眸倒映着雄虫俊美的面容,瞳孔缩成一条直线,雄虫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涌上来,他已将下唇咬出了血,咬牙切齿道:“滚出去!”
“滚出去?”陆时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将距离拉的更近,笑道:“阁下,我可是被您的部下用枪顶着,好不容易从皇子寝殿,一路走到了这里,您却要我滚出去?”
瑟兰明显已经游走在理智的边缘,他手指攥着椅子,指尖已经呈现半虫化的特征,重重划过书桌时,居然撕裂开寸长的裂隙。
说话间,陆时钦的手已经越过桌面,伸向瑟兰,指尖轻轻蹭过对方带着血迹的唇角,诱哄道:“少将,打开精神海,好不好?”
——陆时钦是高阶雄虫,只要触碰到雌虫的精神海,他就能让这只暴躁的虫子软和下来。
瑟兰湛蓝的眸子看着他,似乎有片刻的恍惚,可下一秒,陆时钦手臂上传来骤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右侧倾斜,陆时钦倒摔出去两步,险险站稳身体。
他抬手查看手臂,发现了一大块淤青,中央泛紫,再大一点,就会破溃流血。
陆时钦心道:“性子真烈。”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抚。
看样子当男宠狐媚主上,再徐徐图之这条路,他是走不通了。
瑟兰冰冷的竖瞳注视着他:“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时钦还没说话,身后的亲卫连忙劝谏:“瑟兰阁下!您现在的状况撑不过去的,主星拿得出手的雄虫都在这儿了!请您挑一个进行安抚吧!”
瑟兰已然控制不住虫化,死死掐着手臂,企图用疼痛抵挡本能,他的指尖陷入肉中,鲜红的血液流淌下来,一滴一滴的滚落到地上,冰冷的眸子从在场所有雄虫一一掠过,定格在了陆时钦身上。
“雄虫……呵……恶心的东西……”
声音像是从喉管中拧出来,表情冷漠,极尽嘲讽,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触碰……”
“……”
陆时钦摊手,回头:“你们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是你们少将不肯配合,还骂我是恶心的东西,你们逼我站在这里,而我恶心的信息素只会让你们少将的情况更严重,即使这样,你们也要阻拦我离开吗?”
亲卫面面相觑,调转了枪口的方向。
陆时钦便推开一众腿软跪地的雄虫,径直朝外面走去。
——开玩笑,虽然局势所迫,他也不是不能给人当男宠,但既然瑟兰都没有那个意思,他当然不会上赶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瑟兰不知何时抬手,咬住了他的右臂,牙齿刺破皮肉,留下极深的伤口,而那双漂亮的湛蓝眸子已经闭上,眉头死死的蹙在一起。
他竟然真的打算靠自己硬撑过去。
啧。
陆时钦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道:“恶心的东西?”
他还从来没收到过这种评价呢。
陆时钦转身离开,这时,掐架的两个系统终于才发现宿主已经走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它们一个蹲在陆时钦左肩膀,一个蹲在右肩膀,彼此怒目而视,争吵一触即发。
系统这东西,绑定一个稀奇,绑定两个就轻车熟路了,陆时钦一手抓了一个,分别塞进塞进左右口袋,按着不让系统出来:“别闹了,路上不好说话,回去再说”
他揣着两个小八返回寝宫。
等关好宫殿大门,陆时钦往沙发上一坐,将两个光团掏出来,往两边的沙发上一边丢了一个,屈指敲了敲一人两统中间的桌面:“说吧,两位,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小八率先开口:“是这样的……”
它简要概述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十年前,瑟兰是一名少校,在参与边境的某一次围剿后,他不慎被流弹击中孕囊,失去了孕育的能力,而当时,他已经有了一名雄虫未婚夫。
雄虫和其余普通雄虫一样,自负,傲慢,于是随着而来的,就是退婚和羞辱。
这些羞辱让他在圈内声名扫地,沦为笑柄,可他除了受着,毫无办法。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不算太过糟糕。
糟糕的是,瑟兰岌岌可危的精神海。
他身体和精神都濒临极限,急需要B级以上雄虫的安抚,可没有任何一位高阶雄虫愿意伸出援手,瑟兰走投无路,再次找上前未婚夫,表示愿意献上全部身家,换取怜悯。
雄虫同意了。
他将瑟兰带去了公用的宴会。
于是驯顺的雌虫第一次在雄虫面前展开了虫翼,接连打伤了在场的数位雄虫,逃离了现场。
说到这里时,陆时钦忍不住笑了声:“驯顺?”
那个死也不肯放开精神海的倔种雌虫,还有过驯顺的时候?
小八翻看资料:“嗯,我的资料里是这样写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
陆时钦点头,小八继续。
再然后,就是审判,处刑,和长达10年的流放。
没人知道这十年中边境发生了什么,但当瑟兰这个名字传到主星时,他已经是反叛军的最高领袖。
小八叙述完一切:“就是这样。”
陆时钦听完所有描述,顿了片刻:“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小八:“和我签订合同,回到十年前,帮我扭转这一切。”
陆时钦:“可以。”
现在他着王权争霸任务已经走到死胡同,比起在这和瑟兰斡旋,换到十年前重新开始,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再其次……
陆时钦是真的有点好奇,瑟兰“驯顺”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呢?
也会将他甩出去,将他的手臂掐出淤青,骂他“恶心的东西”吗?
听上去可真是十足的有意思。
8848原本蹲在一旁,听见小八的描述,顿时也来了精神:“宿主,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等好好把握,卷土重来未可知啊!”
这时,小八已经拟好了合同,陆时钦顺手抄起8848,直接丢向窗外,随后执起笔,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8848已经被丢惯了,两秒就飞回了宿主的肩头,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陆时钦面前的一切交融汇聚,模糊成了大片斑斓模糊的色块。
天旋地转。
再醒来时,他正睡在皇子寝殿柔软的大床上。
侍者敲了敲门,笑道:“殿下,您预约的斗虫俱乐部快到时间了,我为您准备出行的车架?”
陆时钦按了按略有些胀痛的额角:“就来。”
十年前,正是大皇子路卡斯气焰最盛的时候,陆时钦为了避其锋芒,故意败坏了自己的形象,满大街的溜达,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这个斗虫俱乐部,就是他最常去的一个地方。
陆时钦起身下床,偏头问小八:“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瑟兰在医院,他刚刚醒来,而五天之后,他的未婚夫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当众退亲,并宣布新的雌君人选。”
陆时钦:“五天?”
他打开光脑,定位主星和瑟兰所在的二等星,飞行器跃迁过去,一天之内就可以到达。
唯一的问题是,风流皇子突然离开主星前往二等星,他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瞒过大皇子等人。
略略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陆时钦大概有了计较。
他穿戴整齐:“走,我们先把今天的戏唱完。”
*
二等星,中央医院。
瑟兰睁开湛蓝的眸子,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一片惨白,四周的墙壁也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药味,身边的机器持续运转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声音,死寂的可怕。
瑟兰摸索着看去,病号服下的小腹裹着一圈绷带,上面沾染了刺目的鲜红。
他轻轻伸手,按上小腹。
很疼。
流弹几乎洞穿了他的身体,即使是雌虫恐怖的治愈力,也无法完全复原。
这时,他的光脑滴了一声。
瑟兰指尖摸索着床头,吃力的拿到光脑,来信人是他未婚夫,加德纳。
“瑟兰,从战场上回来了吧,下周四的晚宴,你来一趟。”
“……”
瑟兰垂眸,湛蓝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情绪,寂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说:“好的,阁下。”
第158章 邀请
三十分钟后,陆时钦乘坐飞行器,落到了斗虫俱乐部的门口。
这地方是个专门设给贵族子弟玩闹的地方,不对外公开,某些犯了重罪,被剥夺身份的雌虫会被关进这里,带上电击颈环,想野兽一样互相厮杀,供人取乐,而如果财力足够,雄虫也可以找俱乐部买下合眼缘的雌虫,作为玩物。
总之,一个皇室默许的虫□□易黑市。
陆时钦就是斗虫俱乐部的大主顾之一。
他一迈进来,主管立马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向他介绍刚到的新货。
贵族圈子里都知道,这位三皇子殿下爱玩会玩,尤其喜欢耐折腾的雌虫,不但玩的花哨,还有拆下翅膀做装饰品的爱好,凡是他买下的雌虫,不出几个月便了无音讯,不知道埋去了那里。
而出了耐折腾的,他还尤其喜欢重病将死的,坊间传闻他尤其喜欢猎物眼中的悲哀与绝望,俱乐部中重伤无法登台、躺着等死的雌虫,大多数也会被三殿下拍下,至于拍下后的去处……众人不愿多想。
总之,风流成性,凶残暴虐,在雄虫之中,也算不太好相与的类型。
主管并不关注这些,他只关注三殿下能给出的筹码。
陆时钦故作不耐:“安排新来的都上台,给我看一眼。”
主管领命而去。
陆时钦轻车熟路的走到专属包厢,从单项玻璃俯视擂台,等人都到齐了,他碰了碰8848。
8848:“开始扫描。”
“左边第二位,谋略75(可堪一用)”
“右边第三位,单体武力值71(可堪一用)”
“右五,失血过度,精神海状况极差,需要稳定剂,放任在俱乐部参与擂台,大概率丧命,能力普通,野心低。”
“报告完毕。”
陆时钦颔首。
8848作为王权争霸系统,最有用的部分,就是可以查看属性,而陆时钦贵为皇子,不缺钱,缺人,这些年没少在它的督促下收小弟,如今主星首都中,但凡是能力高却曾经落魄的,多多少少和陆时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将8848指的几人拍下,随手点开光脑,点击亲卫队长的头像:“我这边拍了几个新人,你接手一下,看看心性。”
亲卫队长也是陆时钦从军中选上来的,能力高野心低,是他的心腹之一。
对方很快回复:“是。”
陆时钦:“等会我去酒吧,你安排个B星系出来的雌虫陪我喝酒。”
“是。”
做完这些,他斜靠在椅子上,施施然看完了整场擂台,再去酒吧喝酒,不时评头论足,肆意谈笑,招摇过市的溜达了半天,刷足了风流皇子的人设,最后和酒吧安排的美人雌虫一碰酒杯,笑道:“听说你的家乡的雌虫,长得都很好看?”
他声音不小,酒吧里的许多虫回头看他,见到是三殿下,又了然回头。
对面自然点头。
于是第二天下午,陆时钦就在亲卫的陪同下,搭乘飞行器,降落在了B星系。
亲卫请示:“殿下,请问您要在什么地方落脚?”
皇室成员到附属星系访问,该星系所有贵族都有接待的义务,陆时钦既可以选择下榻在当地的酒店,也可以下榻在某位贵族的庄园。
陆时钦便点开光脑,翻看现在该星球的所有贵族。
指尖掠过某一个名字,陆时钦的唇角泛起了微笑。
“加德纳是吗?通知一下,让他准备迎接我。”
*
五日后,中央医院。
瑟兰拔掉手上的针头,从同事欧恩的手中接过礼服。
欧恩也是贵族雌虫,在此次加德纳庄园的晚宴邀请名单上,他和加德纳无亲无故,本来是打算推掉的,这回是来陪瑟兰的。
礼服是之前穿过的,时间紧迫,瑟兰来不及定制新的,将礼服穿戴好,可惜受伤后他消瘦了不少,原本合适的礼服略显松垮,瑟兰面无表情的收紧了腰带,勉强合身。
欧恩犹犹豫豫的看向腰带覆盖的地方:“瑟兰,你的伤口……”
腰带压迫着皮肤,再收紧一些,伤口恐怕就要裂开了。
瑟兰:“不要紧。”
将衣物打理好,不至于在公开场合失礼,瑟兰迈步离开,最开始两步略显虚浮,又很快的隐藏干净,临走时,他望了眼穿衣镜,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了一个社交性质的微笑。
可惜脸色苍白,唇色也苍白,配上倦怠的眉目,瑟兰微微抿唇。
实在是很难看。
他垂眸,和欧恩一起上了飞行器。
刚刚重病,甚至还没能办理出远门,瑟兰只能坐在副驾驶,欧恩一边开飞行器,一边和他八卦,“我听说,前两天加德纳庄园来了一位大人物。”
瑟兰:“是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倦怠,显然还在病着。
欧恩微顿,旋即笑道:“是啊,听说是主星来的,不知道身份,总之高的吓人,两天前加德纳庄园就戒严了,这回的舞会也是,那位大人物既想参加舞会,又不想透露身份,所以所有受邀的雄虫都会带上面具,是一场假面舞会呢。”
瑟兰笑笑:“这样。”
舞会是贵族们社交来往的重要场合,有主星的大人物驾临,未婚的贵族雌虫或许会蠢蠢欲动,但这和瑟兰没有关系。
他和加德纳有婚约关系,而现在,他大概难以维系这段关系。
加德纳不会娶一个有缺陷的雌虫做雌君,任何一个B级以上的雄虫都不会。
这场宴会,大概是退婚的。
但即使如此,瑟兰也必须出现,他和他背后的家族,得罪不起加德纳。
欧恩看看他,抓了抓脑袋:“别这样,瑟兰……事件或许有转机,不能当雌君,也可以当雌侍嘛……”
贵族的雌君尚些权力,雌侍便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欧恩顿了顿:“或者找个合眼缘的C级雄虫?”
瑟兰的精神海,只有B级以上的雄虫可以安抚。
欧恩丧气一般,小声:“或者,或者,比如说……比如说舞会上就能遇到喜欢你的合适的比加德纳好一百倍的呢?”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讪讪的闭上了嘴。
他们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飞行器停到了加德纳庄园的停机坪。
欧恩率先下车,瑟兰撑着他的胳膊接力,才堪堪站稳,他环顾一周,庄园的安保果然加强了数倍不止。
瑟兰笑了声:“看来这大人物,真是来头不小。”
侍者引着两人进入,在宴会的边缘停下。
瑟兰一眼便看见了最中间的加德纳。
作为宴会的主人,他只戴了张堪堪遮住眼部边缘的面具,而他的身边,赫然站着一位雌虫。
全场只有瑟兰的头发是缎子似的银白,几乎是他露面的瞬间,对方的眸子也看了过来,先是一愣,旋即微抬起下巴,转过视线,温柔的注视起加德纳。
身后也旋即传来了阵阵议论声。
失误,流弹,重伤,前程,精神海……
各种词汇如潮水般交织在一起,如聒噪的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谁都知道,加德纳让这位校官出现在这里,就是任人议论取笑的。
欧恩轻轻碰了碰瑟兰:“走,瑟兰,我们换个地方。”
他们在会场上寻了个偏僻的角落落座,议论声却是如影随形,几位与瑟兰家族有过节的雌虫远远看着他,都低声与身边的虫说话。
“所以他真的被流弹打伤了?再也没有可能生育?”
“还能有假?加德纳的新雌君都露面了。”
“也是哦,本来他和加德纳就属于他高攀,现在更不可能了。”
“那被退婚还有病,哪个雄虫会要?”
“听说精神海还有问题……”
“我猜等会儿跳舞,连个邀请他的都没有。”
昔日天之骄子一朝堕入沉泥,事业婚姻甚至精神海都出现问题,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欧恩有点坐立难安:“瑟兰……”
瑟兰摇头,示意他没关系。
好在这时,舞会开场。
舞会是未婚雌虫雄虫难得的联谊场所,雄虫会向看对眼的对象发起邀约,雌虫也可以主动邀请心仪的雄虫,如果两虫都有意,或许就可以定下婚约大事,不过由于需要交换舞伴,只要是参与舞会的雄虫雌虫,几乎都有会收到邀请。
除了瑟兰。
所有人都知道加德纳即将退婚,可名义上,瑟兰还是加德纳的婚约对象,加德纳将他晾在一边,其余贵族更不会屈尊邀请,于是,一对一对的舞伴从瑟兰身边掠过,或好奇或鄙夷或轻蔑的视线审视着他的全身上下,从他苍白的脸色到消瘦的身体,简直如影随形。
瑟兰垂着眼眸,指甲攥住了掌心。
这时,一位贵族雄虫来到欧恩身边,朝他伸出了手,笑道:“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欧恩看了眼瑟兰,他不敢直接拒绝雄虫的邀请,只好勉强笑笑,同样伸出了手:“我的荣幸。”
他们离开,步入舞池中央。
餐位席只剩下了瑟兰一人。
他便自个倒了杯酒,垂眸开始喝,恰在此时,加德纳与新雌君也旋转着从舞池路过,雄虫便垂眸,上下打量了瑟兰一眼。
加德纳放开雌君,单手撑上桌沿,上下打量着瑟兰,忽然笑了声:“瑟兰,你长得真好看,虽然做不了雌君,给我当雌奴还是可以的,考虑一下?”
瑟兰无声捏紧杯子:“阁下说笑了。”
加德纳:“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会考虑的。”
他带着新雌君离开了。
舞会已经过半,不断有人在瑟兰面前来来去去,也不断有小声的议论钻入耳畔。
“真的没有人邀请他跳舞。”
“这种情况还邀请什么跳舞,我要是瑟兰,我就跪下来求加德纳收了自己当雌侍,省得精神海崩溃,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听说加德纳没松口雌侍,只同意雌奴诶。”
“那也比精神海崩溃的强啦,雌奴也没什么不好吧,也就是加德纳有时候开那种宴会,要陪着玩一玩啦……”
等到舞会进入高潮,只剩下最后两只曲子,再无人注意到这里时,瑟兰绷直的脊背稍稍放松。
这场侮辱,总算要结束了。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感觉倒,有视线落在了身上。
瑟兰抬眼,隔着人群,看见了一位身材高挑的雄虫,雄虫身着得体的白金色礼服,正随意倚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从容又漫不经心,孔雀蓝色的面具覆盖了大半张脸,单看身段,却远比在场酒囊饭袋更加出挑,而此时,他正饶有兴致的望向瑟兰的方向。
一位等级很高的雄虫。
瑟兰收回视线,下一秒,那人却忽然站了起来,随手拨开其余虫,径直迈步朝他走来。
第159章 邀约
瑟兰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穿过舞池,穿过人群,穿过加德纳和他的雌君,停在了桌前。
“阁下?”雄虫眸中带着笑意,朝他伸出手,“我能否请您跳一支舞。”
“……”
瑟兰一顿,视线掠过他脸上的孔雀翎羽面具,试图看穿雄虫的企图。
是玩味,是戏弄,亦或者是某种轻慢的恶作剧?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只雄虫是听见了周围的议论来为他解围的,这是只与加德纳等级相当,甚至更高,气质仪态更是全方面的碾压,即使在退婚前,瑟兰也不会与他有所交集。
而那只手只是悬停在半空,雄虫藏在面具下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唇角噙着平淡的微笑。
“您说笑了,阁下。”瑟兰微顿,同样扬起了面具般的笑容,“您该知道的,在今日之前,我都是加德纳的未婚雌君。”
言下之意,不管这只雄虫处于什么目的,又或者想怎样开他的玩笑,他都不应该在加德纳主持的舞会中,邀请他跳舞。
瑟兰已经很累了,他无意再步入舞池,再次成为调笑议论的谈资。
陆时钦心中哂笑:“小八,这就是所说的‘驯顺’?”
雌虫不会拒绝高阶雄虫,更不会用类似带着软刺的话语,推拒来自高阶雄虫的邀请。
非常可惜,陆时钦不吃软也不吃硬。
他维持着邀请的姿势,一字一顿:“阁下,我想邀请您跳舞。”
他当然知道瑟兰不想跳,而这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前世瑟兰是反叛军首领,无视他的亲近将他甩出去也就罢了,现在还拒绝?
瑟兰深吸一口气,同样带上完美的笑容,“如您所愿,能被您邀请,是我的荣幸。”
事已至此,无论这只雄虫是戏弄或者别的东西,他都毫无反抗的余地。
瑟兰握住了陆时钦的手。
陆时钦微微用了点力,瑟兰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两人噙着相似的微笑,一同转入了舞池之中。
他们掠过许多对舞伴,又被许多对舞伴掠过,雌虫雄虫的视线落在瑟兰身上,似乎在思考,他身边雄虫是谁。
瑟兰如鲠在喉。
此时,恰似退场的倒数第二场曲,音乐逐渐高昂,瑟兰竭力想站在舞池边缘,不够惹眼的地方,陆时钦却极为自然的往舞池的最中间跳,期间,欧恩好几次掠过他,眼眸饱含忧虑,又因为他对面那位不知来历的雄虫,将所有担忧咽了下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欧恩做了两个口型。
“主星,贵族。”
“你要小心。”
这人从未在b星系出现过,有可能是主星的那位贵族,如果是加德纳都要小心招待的人,他们更加得罪不起,现在瑟兰卸任军职,身上没有任何保障。
瑟兰微顿,僵持的力道逐渐放松,任由陆时钦牵引着,没什么表情的往舞池中央走去。
像是完全麻木和认命了。
陆时钦抬眼看他,这位校官微垂着眉眼,视线落在空中,银白的长发从束带中滑落一缕,随着动作拂过脸颊,恰好落在陆时钦的手边。
仪容有失,这是非常不体面的失礼行为,可惜两只手都在陆时钦身上,瑟兰不能动。
终于,他们步子微点,来到了舞台正中央,聚光灯下。
瑟兰心道:“是时候了。”
取笑戏弄也是需要观众的,这位雄虫非要把他往中心带,大抵就是为了现在。
陆时钦果然松开了扶着瑟兰肩膀的手,微微抬起,挑起了那缕垂落的银发。
雄虫将银发在指尖绕了半圈,旋即别在了瑟兰的耳后。
“……”
瑟兰轻声道:“阁下?”
这也是戏弄的一部分吗?
陆时钦并未解释,恰在此时,音乐变化,陆时钦随之调整姿势,原本虚扶在瑟兰肩头的手微微下移,轻抚住了舞伴的腰侧。
瑟兰腰肉便是一抖,又被主人若无其事的压下。
他已经无暇顾及可能的刁难了。
……该死的,好疼。
伤口并未完全愈合,稍一动作就会撕裂渗血,更不用说强撑着跳舞了。
于此同时,陆时钦一顿,手指虚虚点在了瑟兰的腰带上。
在极轻微的发抖。
陆时钦拾眼,舞会上的未婚雌虫是任由雄虫们打量挑选的对象,雄虫们的面容全部隐在面具之下,但瑟兰脸上千干净净一览无余,陆时钦能清晰的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勉强的笑容,以及眉眼间克制不住的一丝痛楚。
……嗯,虽然想报复一下被他丢出去的仇,但这可是难得一件的SSR角色,作为预备明君,他不希望真的让瑟兰难受。
于是陆时钦放缓慢了动作,将他带到舞台边缘,想要若无其事的松开手,而恰在此时,音乐转向舒缓,已经到了最后一只收场舞,加德纳恰好从身边掠过,他第一眼只看见了瑟兰和陆时钦的后背,真没认出来陆时钦,当即挑眉,似想和瑟兰说话。
瑟兰不用听就知道,他想说再说所谓的雌奴。
雄虫就是这么离谱的玩意儿,甚至会在他新任的雌君面前,让曾经的婚约对象当雌奴。
无言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连带着小腹烧灼一般的疼痛,瑟兰情不自禁,手上用了点力,主动将他和陆时钦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不要松开,至少不要在此时松开。
陆时钦一顿。
于是,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放实了,却是避开被腰带包裹的部分,揽在了上腹。
瑟兰也是一顿。
没有腰带遮挡,就只有一层衣料,疼痛虽然缓解,可指尖的热度更让他难堪到想要躲避。
但自尊不允许瑟兰在加德纳面前露怯,他任由陆时钦揽着腰,继续着舒缓的舞步,在最后的节拍几个错步,两人一同滑出了舞池。
音乐停止。
瑟兰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陆时钦注视着指尖,视线在瑟兰脸上转了一圈,表情颇有些意味深长。
换别的雄虫可能感觉不到,陆时钦却是感觉到了,最后那几步瑟兰用了点巧劲儿,故意让他旋转正对着加德纳,最后顺势带着他离开,看似雄虫是舞姿中的主导方,这位校官却没少搞小动作。
“……”
而瑟兰则静立在陆时钦的注视中,微微攥起手,却是垂着眼眸,看上去十足的驯顺。
——他并不确定,雄虫是否发现,又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雄虫,尤其是高阶雄虫,最讨厌雌虫左右他们的行动。
陆时钦却是看了他几眼,在无声的静默中笑了声:“你就是瑟兰?”
这低眉顺眼的装乖模样,和前世那个差别挺大。
“……是。”
陆时钦:“加一下我的好友。”
他亮出光脑,瑟兰嘴唇微动,以他加德纳前婚约对象的身份,他并不适合在退婚期添加雄虫,可最终,他只是抬起手臂:“是的,阁下。”
光脑滴的一声,添加完成。
陆时钦起身离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欧恩也很快放开舞伴,回到瑟兰身边,小声询问:“刚刚那位雄虫?”
瑟兰摇头:“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欧恩:“……他的礼服我看过了,很贵,你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不算太好。”
最后的小动作,雄虫应该看出来了。
欧恩略略思考:“他应该只是来玩的,不至于在B星系停留太久,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就过来聊聊。”
瑟兰:“他挑起了我的头发把玩,有可能。”
欧恩微微蹙眉,脸上多了一点忧虑。
瑟兰是没法给B级雄虫当雌君了,可是那样风流轻佻,连庄园主人前婚约对象都敢搭讪的主星雄虫,给他当玩物的下场,不会比给加德纳当雌奴好上太多。
瑟兰便道:“不用太过忧虑。”
时至今日,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不惧怕更坏一些。
雄虫的舞会一直闹到了深夜,庄园内灯火通明,主角们不肯散去,陪衬的角色也各自坐在原地,瑟兰一路陪到凌晨,才终于得以脱身。
欧恩带他回到医院,等四下无人,瑟兰忽然道:“欧恩,你明天要去斗虫场对吧?”
在战役中犯下重大失误的不止他一个,整个小队都被指控,虽然瑟兰的军功让他得以免罪,但仍然有几位同僚身陷囹圄。
瑟兰用光脑碰了碰他:“这是我多余的贡献点,一并给你。”
欧恩:“那你的账单?”
躺在医院,面临孕囊和精神海的双重问题,每天的账单都是天价。
瑟兰:“我够用。”
他拉过欧恩的手,不由分说的碰了碰。
欧恩只好收下。
此时已过午夜,欧恩也不好多待,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瑟兰躺上病床摇响呼叫铃,医护料理渗血崩裂的伤口,输液管重新扎入静脉,厚厚的资料给他看被摆放上床头,关于他的孕囊,关于他的精神海。
然后室内从归寂静,瑟兰将孕囊的报告放到一边,垂眸翻看精神海的。
“重度损伤,无法重返战场,不推荐持续大剂量的注射稳定剂,需要B级以上雄虫持续的安抚。”
他划开光脑,还有一条雌父的消息。
“从宴会回来了吗?加德纳阁下怎么说?”
瑟兰的雌父是不如加德纳家族的贵族,虽然有头衔,却混不进加德纳的圈子,给不了孩子太多帮扶,只能寄希望于加德纳的良心。
“他知道你的伤势,还愿意让你当雌君吗?”
瑟兰深吸一口气。
“……是的。”
他勉强道:“目前看来,依然是这样。”
对面显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的精神海无法拖延了,如果加德纳殿下愿意给予安抚,那再好不过了。”
瑟兰敷衍两句,切出了聊天记录。
他漫无目的的翻看着光脑,却并没有在阅览着什么,只是机械性的,麻木的滑动,然后又恍然惊醒,尝试搜索那位从未见过的贵族雄虫。
几乎没有消息。
对方虽然加了他的光脑,却并没有开放给他浏览信息的权限,就连头像和名字也是半加密的隐私状态
——主星那些风流的贵族雄虫玩弄下属星系的雌虫时,常常隐藏姓名,身份的让他们可以居高临下的把玩想要拥有的一切,他们只允许自己主动联络雌虫,却不允许雌虫与他们有过多的牵扯。
瑟兰勾了勾唇角,心想:“果然如此。”
又一只轻佻滥情的雄虫。
*
陆时钦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加瑟兰,是因为瑟兰属性太好看,妥妥一张SSR,怎么都要放在视线内,至于不开放权限,是他圈子太乱太杂,和瑟兰没有那么熟,总要观察观察。
至于怎么观察……
于是陆时钦敲敲打打,敲下了一行字:“少校,明天我去斗虫场,希望你能作陪。”
第160章 购买
第二天傍晚,瑟兰登上了陆时钦的飞行器。
数名亲卫乔装成普通保镖的模样,环绕在陆时钦周围,陆时钦还扣着昨日的孔雀面具,正闲闲的依靠在沙发上。
瞧见瑟兰,他便拍了拍身旁的座椅:“少校,请坐。”
“……是。”
柔软的电动沙发自动调整成了包裹身体的状态,瑟兰无法接力,腰背绷的笔直。
陆时钦:“少校,不要那么紧张,你可以半躺下,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腰上有伤?”
“……是,贯穿伤。”
瑟兰不清楚这位贵族雄虫的打算,他略略放松身体,腰背却没有完全陷入沙发中,反而状似放松的摆出了更加考验体力的半悬挂姿态,以便在有突发事件时瞬间反应过来。
陆时钦看了他一眼,拨弄了飞行器上的几个按键,沙发倾斜角度改变,原本的支撑平衡被瞬间打破,瑟兰来不及反应,就一头栽进了枕头中。
“……”
瑟兰蹙眉抬眼,见陆时钦正抬手翻着光脑,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垂下眼眸,没再看陆时钦。
陆时钦正翻着他的报告。
以他的身份,要拿到一位前二等星少校的报告简直不要太容易,瑟兰的履历十分漂亮,从进入学校开始,便一路优秀到大,个性标注温雅得体,是贵族雌君完美的人选。
小八和8848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肩头:“宿主,你停在这面很久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陆时钦:“在看他重伤的经过。”
在一次寻常的巡逻站中被流弹击中,以瑟兰堪称恐怖的数值,不应当。
但他看了许久,横竖没看出什么东西,这是,飞行器叮咚一声,亲卫小心提醒:“阁下,我们到了。”
在瑟兰面前,他们没有使用殿下。
陆时钦在亲卫的环绕下起身,瑟兰后退一步,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了满面春风迎上来的斗虫场经理,和陆时钦手中的贵宾黑卡。
全星际的斗虫场都是一家,归主星那家管理,黑卡也是全星际通用,瑟兰看着陆时钦冷白指尖夹着的卡片,微垂下了眸子。
这里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充斥着血腥和暴力,即使是最好斗残暴的雄虫也不常来,而他面前这位,消费等级却高到了黑卡。
在经理的引路下,一行人进入全场最高的包厢,陆时钦微微转了转酒杯,看着下方比主星破败不少的擂台:“8848,你确定这个地方有高端人才?”
8848作为完全争霸系统,能瞬间锁定范围内所有无势力归属的落魄人才,方便陆时钦打捞捕获,在主星他们已经捞了数百人,而刚刚降临B星系的时候,8848就发出了刺耳的提醒声。
“宿主!宿主!有高端人才落难,方位已为您标注。”
所谓高端人才,必须有一项水平超过80,其余各项能力均等不拉跨,即使在主星的时候,陆时钦也只遇见过两个标注的高端人才,一个是他的亲卫队长,一个是他名存实亡,互相利用的婚约对象。
不一会儿,经理将所有虫带出来,列成一排让陆时钦挑选,陆时钦从头看到尾,最高的一个,数值也仅有60几。
8848扫了一圈:“宿主,不在,我说的那几个人都在后台。”
陆时钦便敲了敲桌面:“这就是全部了?没有其他人?”
这话一出,瑟兰的脊背陡然僵硬。
经理也擦了擦头顶冷汗,这位贵宾虽然没有亮明身份,但主星来的黑卡哪位不是非富即贵,他犹豫片刻,想着欧恩少校的嘱咐,最终还是笑道:“后台还有几位,没有教好,性子挺烈,您看……?”
陆时钦心道性子烈好啊,他是要谋反逼宫不是要花前月下啊,性子软绵绵的怎么行啊?当即颔首:“让我看看。”
经理便招呼着押了几个人上来,8848很快响应。
“左一,谋略81(才能出众)”
“右一,武力值83(才能出众)”
陆时钦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这位武力值83的黑皮酷哥,就是前世将他从寝宫薅下来,拿枪指着他的头,要他安抚瑟兰的反叛军头目之一,而且因为来的路上太过着急手上没收住力,差点将他推了一个狗吃屎;而那位谋略81的大众脸,是反叛军的核心之一,后世报道中的常客,逼迫他时也在场,还用枪口指了他的后脑。
当时这两人拿枪抵着陆时钦的模样有多嚣张,现在反绑双手,低眉顺眼的不忿模样就有多狼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这两位落难,陆时钦真的很难不笑。
结果他不笑还好,这一笑,瑟兰又是眉头一跳。
凭心而论,下头这两位雌虫都不是一般雄虫的喜好款,黑皮酷哥长相有点凶,脸上还有疤,大众脸则太大众脸,面容平淡乏善可陈,可这位贵族雄虫居然对他们感兴趣,瑟兰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陆时钦有特殊的癖好。
很多贵族雄虫喜欢军雌,尤其喜欢犯了大错被剥夺身份,流落到斗虫场的军雌,好折腾耐折腾,折腾出了问题,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陆时钦一抬下巴:“这两个很不错,开价吧?”
瑟兰终于控制不住,抬手从侍者手中接过香槟,放在了陆时钦的椅子边缘。
他知道他的脸惹雄虫喜欢,也觉了陆时钦对他的长发隐有好感,于是,瑟兰微微俯身,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恰好触碰到陆时钦的指尖。
发尾从皮肤上滑过,瑟兰轻声问:“阁下,您请我来这里,难道是为了拍下其他雌虫的吗?”
陆时钦一顿。
他是打算观察瑟兰,看看如何处置这位反叛军首领,决定后续是安抚招揽或者什么,来斗虫场,则是抱着有人才不捞白不捞的心态,至于面前这两位……
是将他们放了,放回瑟兰手中,还是等他考虑清楚如何安置这位反叛军首领,再考虑两人的去处?
而就在他考虑的间隙,早已熟悉流程的亲卫们已经操作光脑,将陆时钦点的两个人买了下来。
“……”
瑟兰指尖微顿,将香槟放在陆时钦手中,不着痕迹的坐了回去,面容也不可控制的冷了一瞬,仿佛刚刚的乖顺从未发生过。
陆时钦并未挽留,又在斗虫场象征性的停了片刻,起身离开。
他原本打算将瑟兰送医院,瑟兰看着他,面上却是露出了一点笑容,主动道:“阁下,听说您住在加德纳庄园的湖边庄园,听说那处风景秀丽,我还从未去过,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
陆时钦这种身份,加德纳是不敢和他住在一处的,万一家中谁有个冲撞,全家吃不了兜着走,现在陆时钦和他的亲卫队居住在湖边庄园,加德纳一家则住在老宅。
——瑟兰不会让自己人被雄虫带去主星,到时候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至少要摸清楚庄园的情况,查看是否有将属下带出来的机会。
陆时钦:“可以。”
飞行器便载着他们飞往庄园,即将降落时,瑟兰状似不经意,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这位贵族雄虫带来的保镖并不多,虽然将主要楼栋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但其余部分有不少空档,如果他的两名属下没有被囚禁在核心区域,有救出来的可能。
飞行器在庄园落地。
瑟兰带着驯顺的,温和的表情,一路跟在陆时钦身后,不时打量四周,暗暗记下所有路线和能看见的布防,又隐晦的注视着两名属下被亲卫押往侧后方,随后跟着陆时钦进入会客厅。
但房门重重关上时,瑟兰还是忍不住僵了一瞬。
虽然是他主动跟着雄虫来,但那只是侦察庄园的权宜之计,瑟兰并还没做好献身的准备。
——雄虫这种东西,得到的越轻易越不值得珍惜,瑟兰能拿得出的筹码不多,容貌和身体算一个,但以这位贵族雄虫的做派,他怕是连个雌奴的位置都懒得施舍,届时身上有他和加德纳两处黑点,瑟兰更加无法匹配雄虫。
他的指甲抵住掌心,尝到了一点艰涩的痛感。
这时,走在前侧的陆时钦忽然道:“少校,你太紧张了。”
瑟兰平常仪态就不错,现在更是绷的笔直。
瑟兰从思索中回神,依然是驯顺的表情:“……抱歉,什么?”
陆时钦:“你的伤口渗血了,你没注意到吗?”
隔着纯白的礼服,陆时钦都隐隐看见了绷带上鲜红的痕迹。
瑟兰低眉敛目:“抱歉,阁下。”
陆时钦:“……你在为什么抱歉?”
瑟兰熟知与雄虫相处的准则,不反抗,不争辩,遇事首先道歉,陆时钦这样的反应,他一卡壳,嘴唇微动,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时钦俯身摇铃,“少校,这样,我给你叫我的私虫医生,你的伤口屡次崩裂需要好好处理,他专攻外伤,医术比这个星球的大多数医生都好。”
瑟兰眼神微动。
很难想象雄虫会给出这样的提议,但能离开雄虫的视线,不遭遇可能的一时兴起的玩弄,当然是非常好的。
他当即俯身:“感谢您,阁下。”
于是很快,他跟着手提治疗箱的医师走到了医疗室,医师手法温柔,拆开纱布后重新缝合上药,又零零星星的嘱咐了一些禁忌,比如多卧床少运动之类的,便让瑟兰坐着飞行器走了。
……看样子,那位雄虫暂时对他失去了兴趣。
瑟兰敛下眉目,在落地的一瞬间,便联系了欧恩。
“凯拉和米尔被主星的雄虫带走了,路线我记得,我准备策划一场袭击,伪装成他们自行挣脱逃离的样子。”
“好。”对面瞬间反应过来,很快回复,“你的伤和精神海没问题吗?”
既然是袭击,当然是要动手的。
瑟兰的指尖摸索着小腹,感受到了尖锐的刺痛。
“我没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