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晴很无语。

    昨天她本来是想揶揄许嘉亦才坐上了他的车,没想到车窗放下的那一瞬,折磨的是她自己。

    一个女下属,周末坐在刚上任的男上司副驾,就算性别倒过来,也确实听起来令人遐想,不信的人再怎么解释都不会听。

    可恶。

    还有这个曾晓南……

    她是看他长的可爱才同意当他导师的,他其实也不是特别笨,他每次找她说这不会那不会,其实都是想找她说话而已。

    但他太爱抱怨,找的话题都是他今天怎么怎么了,兴趣爱好也没有。

    余晴就是这样,喜欢帅哥是事实,刘慧就说她太挑剔了,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彻底下头。

    滴滴,微信又闪烁,是曾晓南。

    “晴姐,你们和总监在说什么呀?”

    伴随消息的,是一个小狗卖萌的表情包。

    余晴翻了个白眼啪啪敲字:“在说裁不裁你。”

    刚按下回车,就听到不远处一声椅子的刺啦声,再接着键盘噼里啪啦。

    “我错了,晴姐。”

    “我真错了,我什么也没想,我只是问问……”

    “对不起……我不该瞎说话的……”

    “晴姐,我以后真的会好好表现的……不该想的我一定不乱想了……”

    “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余晴托着腮看了一阵曾晓南无助的信息轰炸,心情竟然好了一些。

    “骗你的。”她回道,“以后我很忙,你的工作我就不参与了,转正的评价我会真实写的。”

    方才在办公室,许嘉亦只是让她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目前进展和困难,再让她叫下一个进来。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问。

    那昨天在医院说的,还要聊对其他同事的看法,又要什么时候进行呢?

    反正余晴是不想再和他单独出现在公司以外了。

    没有空计较这些了,上午时间快速流逝,余晴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应对手头几个甲方的要求,忙的焦头烂额。

    被刘慧拉去吃饭时,许嘉亦还在办公室一丝不苟看着文件。

    早上的事经过一上午已经发酵出去了,曾晓南这么一闹,甚至有“评书家”说:余晴是看上了许嘉亦所以才甩了曾晓南。

    “这都什么狗屁东西?”

    余晴自己都气笑了,路过曾晓南的时候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在餐厅时,又刻意坐的很远。

    曾晓南委屈的像个孩子。

    面对绯闻,只能保持静默,这种事对方就是故意说着夸张膈应人,越解释越觉得好玩。

    可若真要在被误会的这两个人里选一个……

    余晴托着腮,脑海里下意识出现的……

    那还是许嘉亦吧,人长得不错,钱也应该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闷葫芦。

    呸呸呸,余晴摇了摇头,除了宋薇,哪个领导不是看了就烦,怎么会有人真和自己上司搞到一块去的?

    余晴打好饭刚落座,手机震了一下。

    好友申请。

    “我是许嘉亦,通过一下微信,方便联系”。

    他的微信名叫evan嘉亦。

    余晴看了一眼,按灭了手机。

    好洋气哦,策友可不像京市集团,接的案子很多都是二三级城市乃至县级市,用英文名给谁看呢?

    “谁啊?”刘慧见余晴一脸不爽,笑起来故意问,“是弟弟……还是哥哥啊?”

    “你猜?”

    余晴又点亮手机,这次通过了好友,单手在备注栏打上了他的名字。

    许佳怡。

    嗯?输入法好像有点问题。

    余晴笑了一声,光标挪到姓后,又按了下删除键。

    佳怡。

    微信上一个冷淡的海边头像,配了一个早古的台湾言情女主名字。

    没等刘慧真的猜,余晴古怪笑道:“是姐姐。”

    她洁白的虎牙露在唇边,很醒目。

    “怎么?不喜欢哥哥,喜欢这个姐姐了?”刘慧调侃她。

    “哎?我喜欢他个屁!”

    余晴迅速拉下了脸。

    回办公室,许嘉亦还在看资料,桌上放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三明治。

    忙碌的精英人士中午就吃这些,难怪这么瘦。

    余晴嘟囔了几句,将座椅放倒带上了眼罩和耳塞。

    五点半是下班时间,六点,余晴终于将整理好的资料交到新上司处。

    许嘉亦也没走,桌上摆满了一堆文件,电脑屏幕也是各种窗口。

    “放这就好,辛苦了。”他抬了抬头,又聚精会神的看着资料。

    回到小区进出电梯,余晴第一件事是心虚的左右看,然后才快速钻进了家门。

    一直到晚上十点,隔壁的门才发出声响。

    第一天就加班?还是被领导叫去熟络吃饭?

    余晴看了会附近的租房信息,感叹着搬家好麻烦,没一会,心思就被姐妹分享给她的东西勾去了。

    是一个擦边小漫画,帅气的男上司被人抓着领带……

    余晴脑内风暴了一秒,迅速点了叉。

    “哎呀,我吃不来。”

    新上司到任的第一周,余晴很忙,工作中伴随着绯闻和谣言的双重夹击,不止一次有人小窗问裁员的事,甚至还有人拜托余晴和许嘉亦说说他的好话。

    余晴真的很想大骂一句滚蛋。

    她的上班搭子现在还岌岌可危呢!余晴只能让刘慧多找找许嘉亦,体现自己的价值,顺带又去骂了一遍曾晓南。

    而更讨厌的是,手里项目的方案改了无数版都停不下来,一会说要搞夜游,一会说要拉动家庭消费。

    余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新上司,又想到那些暗戳戳的绯闻,赌气一般的自己处理,键盘都快敲出火花。

    都这么忙了,许嘉亦还频频叫她去办公室问些问题,尽管他没有多少上位者的架子,余晴却秉承着你问我我答什么,别的我不多说的态度,“礼貌”的敷衍。

    许嘉亦似乎也很忙,余晴每次到了晚上九十点,才听到隔壁开门的动静。

    这周末,余晴加班了,换房子的事也无心处理,躲猫猫的上班下班,心力交瘁。

    新上司来的第二周,余晴的甲方又犯病了,才提交的方案,现在又要改,还想照仿不夜城的模式,人家政企合作,你个民企没有资源硬做不是找死吗?

    余晴似乎是没有权威,没能说过,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新上司。

    许嘉亦将余晴改过的好几版方案一一看遍,最后抬头斟酌问:“你……怎么没早点给我说?”

    余晴眼睛看向别处没有回答,许嘉亦立刻道:“没关系,明天我来主持会议,如果有问题我来解决。”

    这瞬间,余晴竟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宋薇的身影。

    但是骡子是马,还是得出来溜溜。

    周三一进会议室,余晴又无语了,同事们给她留的座位竟然是上司旁边那个。

    还好,许嘉亦在会议上和甲方“畅聊”了两个小时,把不夜城模式的先决条件一一说清,再对标自身的资源资金和客群,也列举了很多失败案例。

    余晴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思考一般点起了头,下一秒察觉到,立马抬手支住下颌,将脑袋彻底固定住。

    甲方听完好一阵沉默不语,最后同意按照以前的方案来做。

    行吧,关系户也算有点本事,商业模式这块吃的很透,逻辑能力很强,不愧集团里对接大项目的人。

    离开会议室,同事回味着下意识对余晴说:“我感觉……新总监还可以啊?”

    “也就……”余晴砸吧了嘴,勉为其难,“还行吧。”

    余晴心想,许嘉亦应该庆幸自己上任的部门是宋薇一手带起来的,不然其他部门哪个老油条,为了方案最后预测的营收好看,故意美化给甲方看。

    他是做前期业务的,没有项目的实操经验,未必能及时察觉到,这算是他商务转来做业务的短板。

    这一周,余晴写完了整体方案,流程化的找新上司过了目,交给了甲方。

    周五下班时,许嘉亦被李总叫去聚餐,余晴当场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叹。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回家了。

    躺在沙发上听声音,他是十二点多才到家的。

    等余晴跑去猫眼偷看时,门已经关上,只剩了空气。

    她锤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余晴啊,你为什么要看啊?

    周末两天,余晴害怕一开门和他碰个面对面,要么不出门,要么从早出门直到晚上才回家。

    周天,余晴又去看了宋薇。

    宋薇说,她打听过这个新来的上司了,说他人不错的,让余晴好好工作等她回来,别的,也不用多想。

    这样吗?余晴有些看不懂了。

    又是一个新的周一,办公区摆满了新的咖啡,依旧是许嘉亦自费让刘慧给大家点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不喝白不喝。

    余晴本来还想着宋薇的话,或许许嘉亦人真的没什么问题,可李杨又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他若无其事靠近:“哎余晴,你们许总上周五聚餐没事吧?”

    “他怎么了?”余晴下意识问。

    李杨贱贱地笑起来:“许总他那天不是喝多了吗,听说都吐了,说什么都不要人送他回家,怎么你没去照顾他?”

    余晴当即觉得手里的拿铁难喝的要命,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知道新的流言是从哪里传来的,有人说,许嘉亦是特地为了余晴才从京市调来东岛的。

    不然,如果他没走的话,前两天集团的内部竞聘,华南事业部副经理的位置,一定就是他的了。

    啊,伟大的爱情啊。

    余晴听刘慧说完,冷笑连连,实在是佩服这些编造流言的人,他们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么,看来许嘉亦在集团,似乎也不受一些人的欢迎,这绯闻针对的人,好像不只余晴一个。

    周一果真命不好,开会到了十点才下班,余晴和其他部门几个同事一起等电梯。

    电梯门一开,里面只有许嘉亦一个人,他应该是从楼上办公室下来的,轻轻靠在轿厢上低着头。

    一看到有人,许嘉亦松弛的身形立马站直,点头身侧让了一步,余晴打了声招呼大方走进去,转身才发现,身后的同事都不上来。

    “哎呀许总小余你们先走吧,就不打扰你们了呢。”那些人故意挤眉弄眼。

    余晴刚瞪眼,电梯门关上了。

    轿厢里只有轻微失重感和机械嗡嗡声。

    这是余晴头一回单独和上司在一个电梯里那么尴尬,之前的老总她都能客套的嗯嗯啊啊几句,不知怎么,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和现在这个扫把星讲。

    许嘉亦也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些明显的起哄和暗示。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一些烦恼。”

    许嘉亦突然在身侧道歉。

    他的声音很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