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相杀者相爱(41)
雄虫与雌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原先晃悠着双腿坐在枝干上的小王子耐不住性子,四肢并用爬起身。
“他们偷偷摸摸地要去做什么,我也要去!”小王子的头发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绿色小嫩芽,他兴致勃勃往下一跳,就要直接跟上去。
然而一根突来的藤蔓,直接缠住他的身体,原地晃荡了下,将其利索地甩回了枝干上。
原先的老者板起脸来,“王子,那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你再调皮,我就告诉王了。”
小王子瘪嘴,“这片星球都是我们的族地,你不让我跟上去,我也能从风中听到他们交流的精神力!”
他将双手放到两个耳朵旁边,不管不顾就要认真去听,很快又挠头,“好吧,卡希尔少将开启了精神力屏障,真是的,竟然这么浪费。”
也只有这群雄虫们,才会如此不把精神力当一回事。
不知道超频使用,会加速他们基因链崩溃的速度吗?一群不要命的虫子们。
老者默默抹了一把额头……
雄虫身上的温度,即使隔着一点距离,依旧具备极强的存在感,对方身周的空气在升温,被风缓缓吹到艾格莱身边时,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份来自卡希尔身上的热度。
艾格莱自从二次觉醒后,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雄虫信息素包裹过,身周逐渐浓稠的甜腻感,让他恍惚间生出几分好浪费的错觉。
这样的浓度下,恐怕连一根无意中掉落的头发丝,都裹满了雄虫的信息素。
血液的流动变得激烈,艾格莱额顶的触角轻轻跳了下。
心脏还因为之前卡希尔看着他说出的那句话,跳动得乱七八糟。
卡希尔身后的尾勾左右扫动,有些烦躁的样子,刷刷刷划破空气的声音接连不断,他原先撑着身体走在艾格莱身边,看上去毫无异样,却在几步又几步之间,逐渐贴近了身边的雌虫。
被雄虫主动贴贴的艾格莱瞳孔兴奋得缩了缩,明知道与呼吸无关,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吓走贴近的卡希尔。
艾格莱侧眸,贴过来的卡希尔低低垂首,半边脸快要懒洋洋抵在了他肩上,凌乱黑发侧洒着挡住俊美眉眼,雄虫鼻尖动了动,试图从他身上捕捉到什么的意图动作。
艾格莱心都要化了!
他向前走着,保持着和卡希尔之间的距离。
他们两个就像是平行向前,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卡希尔嗅闻着艾格莱的信息素,难受的身体也在靠近对方时,格外舒服,抓狂的感觉变成得不到满足的瘙痒感。
身边的雌虫,在意识瞬息间恍惚的卡希尔体感中,逐渐变成了一个非常好吃的冰棍,有些想要抱着啃几口。
雄虫的尾勾似乎感应到了主体的情绪,弧度一个回转,黑色薄鳞上随着光线流动,流转出鎏丽光晕。
花苞般层层收拢的勾状尾端,猫爪一样搭在了艾格莱的肩膀,有些无力地垂下些,随着雌虫走动的动作,漫不经心晃了晃。
艾格莱强撑着的淡定眉眼,用了大力气才压下波动,他忍不住歪头,用脸蹭了蹭肩头上主动靠过来的尾勾,这边蹭完之后,他又很着急地转过去,蹭蹭雄虫焉焉靠过来的脑袋。
雄虫没动静,尾勾却没精打采支棱了下,不轻不重地刮了下艾格莱的脸。
艾格莱瞳孔在正常状态和情绪极度活跃状态反复转变,最后深灰色眼眸沉淀下去,冷锐俊美的眉眼间,显露出的克制竟有几分艰难。
他掐了掐手心,担心卡希尔回神,努力转移雄虫对刚才没忍住的蹭贴举动的感知,“阁下,你认识这些刚才那些生命体的种族吗?”
卡希尔的头已经完全靠在了艾格莱的肩膀上,他转了转头的角度,原先低下靠着的角度,现在转动露出了完整的侧面。
他像是一个大型挂件,追寻着雌虫身上的味道,亦步亦趋开起了自动跟随。
此时听到艾格莱的话,卡希尔原先蜷缩惫懒的触角缓缓动了下,像是脑中缓慢的思考,最终懒洋洋给出了答案。
“树灵族,他们的本体就是一棵又一棵的树,幼年状态下的树灵无法脱离土地的滋养,只有到了一定年数之后,成熟状态的树灵才能化作类人种外表在星际中自由行走,不必拘束于一方土地。”
卡希尔仿佛想起了什么,触角蜷缩又伸直,给出一道略带不满的嘟囔声,“天生地养的自然种族,一出生就能在风中捕捉到精神力的波动。”
这也让很多种族习惯了随身佩戴精神力屏蔽设备,即使忘记佩戴,也一定会在与树灵族交涉期间随时随地开启精神力屏障。
那位老者给他们安排的独立空间就在不远处,艾格莱听着耳边的回答,眼睛已经看到了目标地点。
前方是一栋清雅温馨的小木屋,看起来很像是某个孩子随手搭建起来的杰作。
而这种可以直接用树木本身搭建的建筑,对于树灵族来说只需要花费一点闲暇时间,他们就可以设计出无数款式。
对于虫族卡希尔少将的请求,那位老者没费多少时间,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无主的小屋。
艾格莱脚步停下,在即将迈动下一步伸手推门的那个瞬间,他已经碰到屋门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向里一蜷。
卡希尔听到耳边传来艾格莱的问话,混沌的大脑有些分不清语句间情绪,他本能地又靠近了些,试图听得更清楚。
对方问:“这是属于你的时空吗?卡希尔阁下。”
不知何时,雌虫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似乎下一步动作的钥匙,就在他即将给出的答案上。
这份忐忑,这份不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给出简单一句话,卡希尔在忍耐中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卡希尔缓缓抬起头,他吐出一口发闷的呼吸。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已经靠得如此近,只需要一个抬头,卡希尔就能亲上艾格莱的脸,卡希尔却只是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然后单手环住了艾格莱的腰。
艾格莱怔然扭头,浓睫低垂,眼尾晕出的那点红,已经说不清是不安还是情动。
一切情绪皆因卡希尔。
卡希尔手掌覆盖在艾格莱的后腰处,轻轻一用力,将雌虫送入了树屋之中,随着他迈步进去,反手一关,小屋的门被带上。
这片空间,彻底成为他们的独立空间。
精神屏障挡住了所有窥探的声音,雌虫还在纠结着奇怪的情绪,却不知自己已被送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艾格莱顺着雄虫手心的力道向前走了几步。
小木屋内的布置并不多,除去桌椅等简陋的设备,就只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床。
艾格莱垂下眼睫,不知为何,在看见那张床的时候一切情绪静默下来,原先浓烈的渴望,有片刻的失落,鼓胀的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到处转悠的灵魂像是哭了一下,有些无助的左右摇摆。
因为卡希尔在看清周围环境的瞬间,便屏蔽了精神力中传递出的情绪,因此艾格莱并不知道浅层精神烙印甚至能短暂的共鸣情绪,只在雌虫与雄虫彼此之间,那一瞬极为强烈的情绪波动。
卡希尔正要出声,就被雌虫传递过来的情绪震了一下,他晕乎乎捂了下脑袋,实打实叹了一声气。
卡希尔咽下了原先要说的话,径直越过艾格莱的身侧走向了床榻。
他翘起双腿往床上一坐,指尖微合,仰起头看着艾格来,撩起的深紫眼眸这一瞬格外幽邃,身体的所有负面反应被不露端倪地藏起。
他伸出左手,以一种五指向下的姿势,对着艾格来招了一下手指,这瞬间的轻慢味道格外显目。
“过来,艾格莱。”
不知道什么时候卡希尔对于艾格莱的称呼已经变成了直呼其名,反而是艾格莱依旧未曾察觉,张口坠着疏离的阁下二字。
艾格莱呼吸微紧,他受不住雄虫对于自身的吸引力,指尖蜷缩又松开,几乎本能就要听从向前,只要对方低眸对他笑一笑。
然而脚步声格外沉重,当他走至卡希尔身前微微跪下身体,轻轻将脑袋伏在对方膝盖上时,心脏空虚又满足,矛盾无比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身周全是甜蜜的信息素味道,艾格莱舌尖舔过唇瓣,他想要……
艾格来有一瞬的困惑,他想要什么呢?他想要的雄虫就坐在这里对他招手,只要他听从对方的每一句话,就能得到最开始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有直觉,这个雄虫很奇怪,一旦他们踏破那层底线,对方绝对不会不要他。
但莫名的有些难受。
卡希尔却摸了一下艾格莱伏在他膝盖上的头顶,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些快要缠在一起的头发,手指流动在发丝之间,雌虫的触角默默追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沉默之中,这就像是艾格莱大脑无意识的波动。
他的眼中倒映出了艾格莱此时的样子。
没有二次受伤的情况下,雌虫伤口的痊愈速度很快,原先骨节扭曲,只能狼狈低垂着的鳞翅,现在已经可以随着宿主的心情,不自在地抖一下。
那双翅膀美丽精致,是独属于雌虫的种族特征,就像是雄虫的尾勾一样,生来就是带着吸引伴侣的特性。
即使茫然、困惑与不甘。
缓缓抖动的翅膀,无声贴近卡希尔的脚踝,暴露出最原始的本能,想要展现出最美的角度,又想要将猎物圈入其中。
雌虫的示弱,带着藏不住的觊觎。
卡希尔给予最后的宽容,
“艾格莱,你想要卡希尔,还是想要一位阁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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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先d还是先交心之间,我选择先交心[害羞]
第42章 相杀者相爱(42)
双膝并拢跪坐在卡希尔脚边,艾格莱将头抵在雄虫双膝上,铺开的卷发从间隙中穿过。
他能清楚感觉到雄虫指尖的温度,对方手指在发丝之间撩动,最近的时候快要碰到头皮。
艾格莱轻轻侧过脸,像是在卡希尔的膝盖上滚了下一下脸,露出大半张清晰面庞后,点点细密汗渍从额头渗出,后颈的汗淌出又发干,凉意压不住沸腾的身体。
第三军团长每一件要严格定制,暗绣族徽的军装,此时内衬白衣不成体统,大半身半遮半掩地露出皮肉,全靠勉强完整的外套挡住。
雌虫在雄虫面前,收敛眉眼锋锐,看虫总是轻慢冷嘲的眼神,含着一汪水雾蒙蒙地盯着卡希尔。
艾格莱不知道卡希尔会喜欢什么样,但他无形中已经快要摸索到那个点。
信息素对于体感的影响无比恐怖,艾格莱现在直觉嗓子眼都蔓延上甜甜的味道,那是属于雄虫的味道。
雌虫头发的卷度,都带着掰不折的硬度,此时却无师自通,在雄虫身前做足了柔顺蛊惑的姿态。
卡希尔不见得好受,发。情期正主是他,但有些时候,一个来自灵魂的回答,比身体本能的欲。望要更加重要。
卡希尔懒懒垂眸,插入艾格莱发丝的右手,并拢一抓,强硬使对方向后仰头看向自己,“不要恐惧,回答我的问题。”
垂落在床边的尾勾,焦躁地敲了敲地面。
艾格莱动了动翅膀,隐隐的绿色流光在翅脉中流淌,他自视着卡希尔,那双眼睛的欲色终于藏不住,他耸肩一笑,外衣滑下,被汗水浸湿的领口被带着敞开,露出一片线条凌厉精致的锁骨。
艾格莱受力于脑后属于雄虫的力道,只能垂下眼睫挡住眸底神色,强行争取出一点余地,深灰色的眼眸被求不得的渴望水雾,朦胧成了一片恍惚的石水湖面。
他求饶一般,努力让自己说的从容,最好能做到和好友们开玩笑那样轻松,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眼,却生涩的不行,像是一个个小石子滚出来,艰难又委屈。
“阁下,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你。”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雄虫阁下是他,卡希尔也是他,艾格莱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心动的雄虫。
强硬的第三军团长的心徘徊不定,索取雄虫目光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脑后的力道松了些,艾格莱睫毛很重很缓地落下,“我很久之前就说过了,法兰克黎的家主,不缺雄虫。”
他缓缓伸手,放到了领口下的第一个扣子上。
两次不同主角的发。情期,最后失控到不能自抑的竟然都是他自己。
雄虫没有出声,艾格莱垂下的面庞上,唇角很冷地挑了下,对此早有预料。
雄虫之前的那几个吻,不带有任何欲,望,才给了艾格莱对方恍若在珍惜心动的错觉。
头顶突然落下一只手,避开了触角,只受力于中间,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拍。
腰间一紧,艾格莱心口顿时漏跳一拍,他被卡希尔的尾勾带入了对方怀中,雄虫自身的气息扑来,他神经紧绷,倏然抬头。
卡希尔歪着头与他对视,漂亮的眼睛恍若星河,眉眼轻轻一抬,似是有些纳闷。
他捏住艾格莱下颚,凑近去看,发现雌虫是真的快要委屈哭出来,才诧异晃了晃对方的脸,而后轻轻向后一推。
“艾格莱,你好委屈啊。”
卡希尔说得淡定,动作间毫无安抚之意,尾勾搭在雌虫肩头,懒洋洋地换了个角度。
就像是同时被两个雄虫打量一样,艾格莱的腰背逐渐撑起,向后仰去的脑袋松松散散催着卷发,薄唇抿成直线,将情绪全部拉平。
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过于靠近雄虫。
位于发情。期的虫族对于自己的伴侣,总会带着些碾压玩弄的恶劣,恨不得让对方骨头尽断,软趴趴地随便去碰最好。
艾格莱曾经爆发过那样的冲动,如今抵着雄虫的眼睛,自然从中察觉出几分危险。
卡希尔只是招了招手,这次手心向上,眉心压出一道很轻的褶皱,似笑非笑看着向后仰退的艾格莱。
动作间的暗示意味很明显,雄虫只伸手不主动,沉下去的眸子已经黑到了极致,不反射出丁点光线。
这表明着对方的情绪正压抑在爆点之上,谁也不知道压下去的情绪都有什么。
哪怕不是雄虫,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这样的虫族特征显露都非常危险。
然而即使大脑在疯狂示警,艾格拉却还是扛不住诱惑,迟疑着凑近,他低眸看了下,将下颚放到了卡希尔伸出来的手心上。
一张忍耐着情绪,又有些试探着抬起眼睛打量着卡希尔神情的雌虫面庞,低低依偎在雄虫手上,像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动物。
卡希尔也微微低下头,几乎要贴在艾格莱面前,“那么,委屈的艾格莱上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聪明的雌虫,主动依附雄虫喜好的那个瞬间,恐怕已经察觉出自身的失控,懵懂的感觉终将被剥丝抽茧。
尤其在此时。
艾格莱喉咙滚了滚,冷淡暴躁的眼眸左右一晃,唇心中间已经咬出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卡希尔懒洋洋嗯了一声,“艾格莱上将?”
突然变幻的称呼,仿佛彰显着雄虫最后的耐心。
艾格莱一切伪装都撑不住,他狠狠咬住自己牙关,却没压住那道声音。
恍惚之间,艾格莱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他说出去的话。
“阁下,我在追求您,我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雄虫,我希望您能做我的雄主。”
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行为念头目标,却处处指向终局。
谁心动,谁输了。
艾格莱这次眸光下移,缓缓直起腰背,挺立起精气神的第三军团长,双手搭在卡希尔肩膀,水雾蒙住他的眼睛,再高傲的姿态,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因为他看到,雄虫在摇头。
黑发在轻轻晃动,雄虫优越眉眼下的每个神态,都干净利落地表达着意愿,对方一直如此,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一目了然。
艾格莱这一生都不希望自己重蹈雌父的覆辙,却又在无形中,走上了这条路。
艾格莱此时心想,即使雄虫不愿意,但没有雄虫可以在与法兰克黎家主发生关系之后,一走了之。
他可以后悔,毕竟那份要承诺给雄虫的自由,对方甚至未曾给机会听到那里。
“不是雄主。”卡希尔指尖一勾,从艾格莱的喉骨向上滑动,最后轻轻捏住雌虫下颚,很轻地将他带到面前。
卡希尔说:“是伴侣。”
“我答应阁下的追求。”卡希尔笑了一声,这瞬间,他漆黑的眸色褪去,流露出点点紫色。
卡希尔少将追寻初见记忆,想起隔着无数手忙脚乱的医疗军雌,他与雌虫隔着无数身影的彼此一眼,双方都很平淡地收回了视线。
后来谁都不再往彼此看一眼。
那份默契……卡希尔缓缓收回思绪,更多地想起了自己家里那打成一团的宠物,他突兀皱眉,有些发愁地看着艾格莱,“你喜欢宠物吗?”
正逐字理解卡希尔刚才那句话意思的艾格莱,呼吸一屏,瞳孔竖起,高敏状态呈现,“嗯?”
卡希尔想了想,“没关系,你是最漂亮的,我可以送走它们。”
“现在,你可以随便吻我了,我未来的婚约对象。”
卡希尔微笑说完,指尖又轻轻刮了一下雌虫下颚。
下一瞬,唇瓣热度相贴,体温本就滚烫的双方,在舌尖碰触的瞬间,同时不适地闷哼了一声。
卡希尔只感觉眼前一花,柔软的触感就捧起他的脸,陌生的温度侵入口腔,他略感不适地避了避,却被缠着舌根纠缠。
这种熟悉的,被压着亲吻的感觉。
雌虫的贪婪一如之前。
卡希尔胸腔无声笑着震动了两下。
当他低头,眸色变深,原先得到允许权格外嚣张的雌虫,瞬间被捏住后颈,强行承受不属于他的气息。雄虫的信息素第一次如此廉价,从口腔深处侵。入身体内,体感共鸣到极致,他浑身都染上了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艾格莱眼睫一眨,透明的水珠滚下一滴,湿漉漉的睫毛又重又稠,他首次向后退了退,想要避开这种被侵蚀的感觉。
有些可怕,仿佛主体性正在被不断剥夺。
隐约地,艾格莱耳边传来雄虫好奇的声音。
“你之前抬手是要主动解开衣服吗?”
艾格莱眼睫发抖,他瑟缩着点了下头,束手束脚被压制,却还要记着不能去碰雄虫的侧腰,那里有很严重的伤口。
然后他听到雄虫淡淡开口,“艾格莱,站起来,我想看。”
第一次陪伴雄虫度过发。情期的艾格莱根本无法反驳,他完全被掌控,几乎对方说什么就要做什么,当发觉身体上的温度在后退,雄虫真的将空间让给自己时,艾格莱狼狈撑起身体。
他好像是站住了,又好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手撑住了腰,在一片逼仄的空间中坐起半身,伸手去摸上衣的扣子,却扑了个空。
艾格莱抖动眼睫,又是一滴泪滚下。
恶劣的雄虫似乎笑了下。
然而对方想看。
思绪已经完全装载着雄虫一切的艾格莱,仅仅停顿一下,双手微动,本就松松垮垮胡乱拢在身上的衣服,顿时毫无阻力地沿着颈肩向下垂落。
空气突然收紧,这一瞬雄虫那一点没来得及散去的笑停住。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雌虫抬头,轻声:“好了。”
第43章 相杀者相爱(43)
雌虫脑子太迷糊,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卡希尔撑着艾格莱的后腰,愉悦心想。
艾格莱被抵在逼仄空间中,浑身上下最后一件半披着的衣服,就这么被他轻轻一带,彻底堆入混乱的床榻之中。
修长的身体向着死角躲避,长腿无助一敞,线条分明的肌肉分布在匀称骨骼之上,轻轻一踢腿,带动肌肉群向上颤动,直到腿根。
雄虫的手伸得太深,雌虫身体抖了抖,恨不得蜷缩,却又无法闭拢双腿。
艾格莱气得想要咬雄虫,却又揉了下眼睛,湿漉漉的眼睫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快要被逼疯了,强行撑在卡希尔两边腰侧的腿想要拧在一起,却又因为卡希尔侧腰上的伤,一动不敢动。
终于……艾格莱恍惚心想,雄虫的手抽出来了。
被掌控的不安消退些许,艾格莱低眸凑上前,想要讨要之前的奖励,“脱掉了。”
卡希尔低低笑了声:“所以?”
艾格莱将头抵在卡希尔额头前,指尖明明怕得发抖,低语却还带着几分哄,“要吻我。”
说着要吻,最后探入舌尖的却是他自己。
眼尾晕出情。热的红,艾格莱整个模样都有些脆弱,然而吃进雄虫口中时,却微微眯眸,略显餍足地抖了下睫毛,指尖不安分动了下。
卡希尔并不拒绝,反而伸手扶住右边腰侧的雌虫大腿,指尖懒洋洋滑动了下,感受着指腹下蓬勃的肌肉线条,最后顶出雌虫贪婪的吮吻,撞了下对方额头,提醒道:“别碰到我的伤口。”
艾格莱抬眸,有些困惑的样子。
下一秒,双腿绞紧,艾格莱一声不吭,牙关却挤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漆黑长睫低低一垂,不再是之前半真半假的泪,实打实被逼出的一滴泪,安静到下一秒就要蒸发。
伤口果然被压住,卡希尔却不在意,他感受着那种细密的痛楚,从周遭想粘稠的信息素中,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来源于艾格莱的后背。
血腥味冲击大脑,卡希尔精神兴奋地跳了跳,他吻去艾格莱脸侧的泪,语气带着安抚与诱哄,“我痛了,你也痛一点。”
尾勾宛若灵蛇,悄然攀在艾格莱后颈,勾状尾端一点点旋转,从不露面的信息素勾针此时蠢蠢欲动。
艾格莱刚刚喘过一口气,额顶触角直立,仿佛预感到什么,后背猛地绷紧,不等他转头去看,就被卡希尔捏住下颚吻上唇瓣。
“不要怕。”是年轻雄虫不怎么熟练的安抚。
艾格莱指尖攀上卡希尔双肩,雄虫将他想的太过脆弱,比起害怕,他更期待,急速跳动的心脏很吵。
这个雄虫,终于要属于他了。
信息素勾针刺入,腿根同时一颤。
身体烙印才开了个头。
雌虫的理智却已经先一步崩溃……
夜幕低垂,凉风吹过树木,无数颗苍天古木抖动枝叶,迎着晚风的吹拂,而后缓缓收拢,准备进入新一天的沉睡之中。
“天黑了,他们还没有好吗?”树灵族的王子——瑞,双手托住下巴,摇摇地看向远方。
他的视线范围中并没有那个木屋的踪影,距离过远,他什么都看不到,想着,他不甘心的侧耳又听了一听,依旧毫无动静。
那位老者原先正要走入自己身旁的巨木中,听到这句话,脚下顿时一个刹车,他急急转身,决心还是等到最后才入睡。
他可不想第二天一醒来,发现自家的王子被窜在了木屋之外。
老者:“王子,先休息吧,信号已经传到虫族那边,那边已经给了回应,明日下午就能抵达。你要是惹到卡希尔少将,他说不定就顺手将你打包一并带回去了,眼下王正在虫族那边商量事情。”
最后那句隐晦的提醒无疑是警告王子,要是做坏事会被直接领着见家长的。
瑞不解地看他一眼:“你不好奇吗?卡希尔少将身边可是陪着一个雌虫!虫族的雌虫从来不许上战场,我还没有见过穿着军装的雌虫呢,雌虫真的有翅膀诶,你看到了吧,特别帅!”
瑞原地起跳,语气兴奋,“还有卡希尔少将的尾勾!真的很漂亮!”
之前在卡西尔少将昏迷的时候,他想在旁边近距离看看,结果却被老师给直接拦住。
瑞想着,语气逐渐埋怨起来:“好不容易碰到一只昏迷的高等级雄虫,近距离看一下还给我拦着,那我要是这次被卡希尔少将带回虫族,能直接见到虫皇陛下吗?”
庞大树林中,原先要沉睡的其他巨大古木,闻声一阵刷刷刷的震动,像是听到了一个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的名字。
方才的的寂静树林逐渐有了骚动,夜间的风卷着温缓的弧度掠过,却不及枝叶摇摆的兴奋幅度。
此时若是有外来者看,恐怕只会困惑,吹到面前的风明明一点都不大,然而整片树林却像是被风一阵席卷,枝叶乱动。
这片的动静以王子为中心小幅范围的活了过来,瑞年纪不大,才五六岁的小孩身体,他的树声不过十几米高,在一众古木之中,特别小巧。
然而却是树林唯一的中心点。
因此这边一有动静,波动就开始向外传送,老者连忙一个闪身,藤蔓的虚影在他身后活动,他跳到了王子的身边,紧急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老者低声道:“嘘嘘嘘,先小声一点,没看到其他族人都要被吵醒了吗?”
瑞闷闷不乐拍了拍老者堵住自己嘴巴的手表示知道后,老者也就是小王子的老师,这才叹气道:“快点放弃你脑中那个危险的想法,我必须警告你,卡希尔少将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虫族。”
卡希尔曾归属于虫皇陛下亲卫军,入选进去的年龄打破了亲卫军历史最低,他成年后进入虫族军部,起手就是上校,上升潜力不可估量。
他的存在同时连通南方军部与虫族帝星的两方势力,本身又归属虫族原始氏族之一。
说实话,换成任何一个种族,几乎这样配置拉满的族人抵达前线战场,完全就是来镀金的。
然而他们是虫族。
对于他们而言,上战场就要拿功绩,一切荣誉全靠军功说话。
因此,哪怕老者对于卡希尔少将的履历了解清楚,然而这些对于小王子来说太过复杂,他无法低头对其说明这份履历中的那份辉煌。
他最终只是低头道:“如果你想见到虫皇陛下的话,最好不要得罪卡希尔少将,虫皇陛下很喜欢卡希尔少将,如果少将在陛下面前说了你的坏话……”
老者恰到好处的止住了话。
瑞似懂非懂。
然而在重重树影之中,有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悠悠叹了口气后道:“你不应该还这样教导王子,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如果他不能明白这其中代表什么,只单纯的像追寻故事中的英雄一样对待虫族,他就永远不会长大。”
这片星际时空中,虫族本就特殊,而对于当年完完全全受惠于虫族,被他们亲手救下的树灵族而言,虫族的存在更加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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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少,下章多补一点,开始逐渐步入单元收尾阶段
第44章 相杀者相爱(44)
——【以为要抽出脊骨才能得到的珍宝,他却只需要你乖一点】
这样模模糊糊的念头闪过大脑,艾格莱的梦境中像是塞入了棉花糖,松软餍足的感觉填充了灵魂,当他醒来时深灰色眼眸不对焦,隐隐恍惚了许久,不切实际的感觉如此强烈。
然而那些下意识的潜念被极快地抛在脑后,艾格莱没能来得及捕捉,就像是每个早晨一样,那些繁杂的梦境会在瞬间消退,只留下一点余味,夹杂着淡淡的遗憾。
正因为过于美好。
然而那点遗憾尚未来得及酝酿,颈窝处沉睡的雄虫动了动脑袋,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语调黏黏糊糊,对方的发丝像是柔软的毛线,在他的皮肤上滚了一圈,然后又沉沉地压在肩头,睡了过去。
艾格莱:!
压着睡意的沉重眼睫骤然抬起,艾格莱本该极端敏锐的感知反应,此时却像是休眠一样,毫无察觉的,在本能中融入了另一个生命体的气息。
这简直比梦境还要美好。
艾格莱轻轻扭头去看。
眼睫闭合呼吸均匀的卡希尔就这么轻轻抵在他肩头,眉眼俊美出挑,轻轻呼吸带动了空气,浮尘在他的睫毛间跳动,雄虫睡着的模样安静而柔软。
呼吸间涌入空气中还未来得及散去的雄虫信息素,卡希尔就像是一个黏糊在身边的小蛋糕。
艾格莱胡思乱想,舌尖泛着甜味,他下意识轻轻呛咳一声,舌尖一抿,竟推出了点粘稠的残余物。
盯着雄虫离不开眼睛的艾格莱,猛的僵硬,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他抿唇却有一阵细微的撕扯感传来,他指尖按住唇角,裂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再伸舌去舔,有淡淡的血腥味儿,与口腔中原先的味道糅杂在一起。
肉。体激烈碰撞,身体被撕裂侵入,被把玩控制的双腿,乃至于完全融入雄虫气息的精神海……
艾格莱磨了一下双腿,有粘。稠的东西滑到了大腿内侧,他甚至感觉到每一个呼吸腹腔那里都会再压出些什么。
艾格莱瞬间僵硬,不敢再动。
最混乱的时候,他可以咬着卡希尔的唇,要得更多,清醒过来,却为那些留不住的东西,轻啧了一声。
艾格莱再次看向卡希尔,却对上一双已经清醒的深紫眼眸,漂亮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浅浅发着流光,像是剔透到了极致的紫色宝石。
对方的身上的抓痕深度克制,密度却稀疏,却总是会在不经意的地方突然出现。
随着卡希尔坐起身活动颈部,右耳与下颚线连接的那个位置,同样有一两道很细小的抓痕。
见艾格莱视线放到那里,卡希尔伸手去摸,没有碰到什么,不过他还记得那里曾被雌虫挠了一下,于是轻笑一声。
“艾格莱,我下次要把你的双手绑起来。”
给、对方闹,不给、对方还是闹。
雄虫的心情现在显然很好,漂亮的瞳孔倒映清晨的光线,优雅而美丽。
艾格莱撑着床榻抬起上半身,绞紧了双腿,动作间有些僵硬。
军雌修长的肌肉线条覆盖每个骨节,柔软的皮肤包裹住那些力道劲猛的肌肉,不处在蓄力状态的肌肉柔软无比,被肆虐过的痕迹那么密集,卡希尔上下扫视的目光毫不遮掩。
却不知他本身懒洋洋靠在墙面,黑发松软,慵懒的眉眼间,那一丝淡淡的餍足,却让艾格莱垂下的余光缓缓撩起,雌虫冷淡眸眼有些痴怔,竟有些痴迷。
他们之间并无其他遮挡物,赤。裸着身体,身下压着昨日混乱中解开的衣物。
艾格莱的腰腹鼓胀酸涩,他不断的调整姿势,却还是留不住某些东西,于是索性大大方方敞开身体。
白皙的皮肤在光下几乎要发着光,注意到卡希尔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艾格莱将凌乱发丝收拢至胸前,轻轻凑近卡希尔。
他的视线隐秘而痴缠,顺着卡希尔的身体不断流转。
雄虫的身体健壮而优美,明明之前连吐了两口血,脆弱得让艾格莱心慌,此时衣服脱下,每一块肌肉却都恰到好处,年轻、矫健。
艾格莱离不开视线,他顺手抽出之前那件残破的上衣,简单披在身上。
被他压了一晚上的尾勾,终于得了自由,在床榻间蜿蜒摆尾,回到主体身边路过艾格莱身边时,很不爽地轻轻抽了一下艾格莱的脚踝。
尾勾拥有坚硬的外骨骼甲,能硬扛异兽的生物武器根本不惧怕一个雌虫的重量,这点小抽打更像是顺手闹了下脾气。
尾勾的情绪一般就等于主体的情绪,卡希尔的尾勾环绕着他身侧,他攥住艾格莱的脚踝,很轻的将它向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艾格莱顿时刹不住惯力,向他这边一扑。
卡希尔稳稳扶住了对方:“现在有个很大的难题,我们穿什么?”
他瞥过那些褶皱连连的衣服,直接扬眉看都不再看一眼。
上面的痕迹很乱。
艾格莱低头看了一眼,找出自己的外套,伸手抖了抖,而后沉默着又放了回去。
他在一阵沉默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呼吸也随之停顿一秒,仿若随口一提:“阁下,你今年多大了?”
艾格莱的年纪在整个虫族而言,年轻的不可思议,他的成就与他的年龄是最耀眼的勋章。
然而,他此时却突然忐忑起来,雄虫的面庞年轻俊美,他一开始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于青年期的虫族来说,十几岁的年龄差距并不算什么。
是的,并不算什么。艾格莱心底默默强调。
卡希尔却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你怎么会在意这种无聊的问题?”
艾格莱露出笑,很寻常的表情,似乎并不为答案感到如何,手指却不自在地放到了零扣处,想要去将这件残破的上衣扣起来,然而那里的扣子早就不知崩到了哪个地方。
他收回手,“只是有点好奇。”
“21。”卡希尔抓住艾格莱无处放置的,那只手,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给出的答案却让艾格莱浑身一僵,连指尖柔软的弧度也随之绷起,更像是被突然吓了一跳。
卡希尔觉得有意思,他抬头:“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才成年不久的阁下。
这个年龄远远超出艾格莱最初的设想,对方年轻得不可思议。
卡希尔的年轻甚至让艾格莱觉得之前许多冒犯的举动,更像是在欺负一个刚刚成年的阁下,然而这个近乎怜爱的小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卡希尔敏锐察觉。
卡希尔顿时笑意危险,原先把玩着的雌虫手指被他含在嘴里,指尖被尖牙警告咬住,视线中隐隐带有压迫,“艾格莱上将——”
他着重加重了上将二字。
原先支起的长腿很不客气地压在了艾格莱的双腿上,一只腿便禁锢了对方的动作,卡希尔咬着指尖含糊地笑道:“你好像在想一些不该出现的念头,你现在看着我的目光,简直像是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虫崽。”
恨不得直接抱在怀里,一边满是怜爱一边想要亲亲脸蛋。
尾勾刷地弹出,像是柔软的锁链,直接圈住了艾格莱的脖子,将他向着卡希尔带得更近了一些。
卡希尔咬破雌虫指尖,血液中的信息素进入口腔,他垂眸顶出,然后略叹了一口气,“不准摸我的头。”
艾格莱另一只抬起的手猛地僵住,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微微摩挲指尖,刚刚只来得及碰到雄虫的头发,对方的发丝还是温热的,像是还带着自己身上颈窝的温度。
艾格莱为自己找了借口,“阁下,你的触角不见了。”
卡希尔手指插入发丝,平静向后一捋,零散的碎发从指缝中溢出,没有了触角的干扰,这一举动完成的非常顺利。
“雄虫的触角仅在陷入发情期前后的时候才会外显,并且不是百分百的概率。”卡希尔说,他甚至有些诧异,“你一直没有问,并且表现的很平静,我还以为你对这点并不陌生,如今看来……”
卡希尔恰到好处的止住了话题,没有深说。
艾格莱缓缓碾磨指尖,那里被雄虫咬出来的伤口,在流出一滴血后,现在已经愈合如处,“如今看来,我们一无所知。”
他垂眸、叹气,又有些悲哀,无数情绪最终沉淀进眸底,深灰色的眼眸这一瞬冰冷无比,就像是深灰色的石头上蒙了一层浅浅的冰,寒意凛冽。
换做第三军团的任何一个军雌,都不会在此时直视艾格莱上将的眼睛。
卡希尔却无动于衷,他指尖随意抚摸过艾格莱的睫毛,细密的毛发柔软扫过指腹,雌虫下意识闭上眼睛,当他收回手后,那一双深灰色眼眸就这么柔软下来,疑惑地看着自己,最深处隐隐泛上一点灰绿。
“你的眼睛,让我感到了几分熟悉。”卡希尔疑惑地凑近,距离过近,他习惯性的直接亲了一下雌虫的眼睛,而后退回去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被卡希尔无意识撩拨的艾格莱,整个虫呆了一下,然后磨磨蹭蹭靠近雄虫,在卡希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了只比昨晚差一点的距离。
艾格莱先是摸了摸卡希尔右耳下侧的那两道小抓挠,然后就像卡希尔对待他一样,非常珍惜的在雄虫眼睛,也是他眼中最漂亮不过的瞳孔上吻过。
唇瓣自然不可能直接触碰瞳孔,吻落下的瞬间,卡希尔下意识闭眸。
原先的思绪就此被打断。
气氛逐渐不对味,缠在艾格莱脖颈上的尾勾也开始贴上他的脸侧。
就在这时,有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木屋之外遥遥传进来,飘入他们的耳中,却像隔着更远的距离,很难说清的感觉,然而却让卡希尔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卡希尔少将,你还要我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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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要修一下前半段,还有个精神烙印忘了,会在明天更新前修改完
第45章 相爱者相杀(45)
声音贴在他们耳边,却更像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艾格莱只在听到卡希尔少将这几个字时略抬了下眸,半侧过脑袋看去,神情冷漠,并无太大反应。
他一动作,半披在身上的衣服松垮滑了下来,锁骨处的修长线条连着肩膀骨骼,向下凹陷出了一个格外魅惑的点。
艾格莱下意识伸手去勾,漫不经心的动作间似想起什么,很微妙的停在了半途。
指尖弹了一下上衣歪斜的领口,他捏住一角却却不向上拉,而是看向卡希尔,视线追寻着对方,想要从雄虫眼中看到更多因他而浮现出的情绪。
却发现雄虫的神色格外难看。
原先正亲密贴在他脸上,蹭蹭贴贴已经柔软下来的尾勾,在不知何时变得格外僵硬,它猛地调转勾状尾端,鳞甲折出的弧度坚硬冰冷,细长主体像是一条将要捕猎的黑色长蛇,恨不得吐出剧毒舌性扑向声音的主人。
尾勾看向的方向正是卡希尔眯眸看过去的方向,雄虫漂亮柔软的瞳孔本来已经因他而生出了悸动与燥热,此时却被冰冷覆盖。
看来是个很讨厌的家伙。艾格莱心想。
好事被打断,艾格莱还未见上那声音主人一面,就已经率先生出了几分暴躁心绪。
艾格莱轻轻歪头,刚好碰到了离他不远的尾勾主体上,脸碰到了温热的鳞甲触感,他很喜欢又很轻地蹭了一下,看着卡希尔,语调柔软:“阁下,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谁?”
一定是个很讨厌的家伙。
闻言,卡希尔微微一怔,而后食指向上,点了一下艾格莱的下颚,态度亲昵地表扬道:“眼光不错,那家伙确实讨厌。”
一个行事很没分寸的雄虫。
卡希尔心想,非常之讨厌。
但,卡希尔叹气:“我们确实要出去见那家伙。”
艾格莱缓缓坐起身体,指尖收拢领口,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口道:“我们穿什么?”
他低头,先是看了一眼堆在他们身下的凌乱衣物,又扫过衣物上不堪入目的痕迹,而后缓缓挑眉,反应过来了什么。
艾格莱似笑非笑:“阁下,你刚刚是在逗我吗?”
之前雄虫故作忧愁说着不知道穿什么,言谈举止却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现在重提,更是要准备直接起身的样子。
满屋子找不出一件能穿的衣服,卡希尔却将出门这件事说得理所当然。
卡希尔言辞正经,并不承认自己有那么坏心眼,他说得坦坦荡荡,“我只是刚刚才想起来。”
坐起身,卡希尔指尖弹了下顶艾格莱凑近的额头,侧身去够床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纽扣一样的东西,上下一抛又接住。
卡希尔将手伸到艾格莱面前,接住的小纽扣从指尖滚落,刚好停在了掌心处,艾克莱伸手拨弄了一下:“空间纽。”
艾格莱打量着:“这片时空的科技发展,与我的时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艾格莱也有一个空间纽,虽然早就碎在了虫洞穿梭中。
“还是有区别的。”卡希尔指尖把玩这个小东西,态度间已经承认了某些事情,“我们不靠生物信息解锁这类装备,而是靠精神力。精神力源于生物本源,要远比你们惯用的生物信息安全。”
把玩间,卡希尔已经琢磨出这个空间纽的限制,“不过这个空间纽有没有设置精神力限制,树灵族的藤蔓可以在地底穿梭,如果不是之前准备好的,就是他们先一步将东西在我们抵达之前送到。”
卡希尔点评,“树灵族果然善解人意。”
与卡希尔连灵魂紧密结合过的艾格莱,他在这瞬间能清楚感受到卡希尔精神力的波动,细微的触丝舞动,逐渐逼近空间纽。
他循着感应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之前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塞入雄虫精神海的艾格莱蠢蠢欲动,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卡希尔轻轻拍了一下手,“不要闹。”
随着这句话落,空间纽被启动,卡希尔大概看了一下里面,拿出了两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衣服的样式比较偏向于长款袍服,与那位老者身上穿的样式很像。
温馨松软,却又带着一股圣洁气息。
在艾格莱还在垂眸打量的时候,卡希尔已经起身穿好了其中一套,他穿这套衣服的动作很熟练,当指尖从腰带上脱离的时候,转头却发现艾格莱正抱着他的那套衣服发愣,与他对上视线后也不心虚,眼睫一抬,凌厉眸尾轻轻一挑。
艾格莱神情淡定:“我不会穿。”
卡希尔对艾格莱招了下手,他这边穿戴整齐,衣服几乎连脚踝都要包裹,不漏出一点皮肤,抱着衣服坐在床上的雌虫却是一身赤。裸。
艾格莱丝毫不羞,他先把衣服抛到了卡希尔的手中,大大方方舒展身体。
下床站直后有液体滑到了他的脚踝,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反而对卡希尔张开了双手,卷发散乱,冷淡瞳孔中笑意浅浅。
艾格莱此刻就像是一个雕刻完美的石膏男模,化身成完美的衣架子站在卡希尔面前,这一瞬视觉冲击力直白而强烈,他身上每一个事后留下的痕迹,都在加重这种视觉观感。
卡希尔不动声色地抬眸。
虽然很想发生点什么,但外面正站着一个他讨厌的雄虫。
卡希尔只能遗憾离移开视线,伸手抖开接住的衣服,走动间为艾格莱普及现在的状况,“这里是树灵族的核心星域,我们之前醒过来的地方是他们的祖地。”
卡希尔绕到艾格莱身前,手臂穿过他的身体两侧,将系带绕过对方的身体。
“树灵族的王庭不在他们的祖地,而我们被他们带到这里,大概是因为他们拿我们身上的伤毫无办法,但树灵族的祖地自然气息极浓,对于生命体有一定的治愈作用。”
他们穿过虫洞缝隙,却不知道降临在什么地方,撞见他们的树灵族,却将他们直接带回了老巢。
艾格莱一动不动,始终任由卡希尔动作,他安静的听完这些话,“他们很信任虫族?”
艾格莱近乎敏锐的发现这一举动背后的深层含义。
卡希尔向后退了一步,欣赏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艾格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星兽潮来袭,树灵族险些灭族,而当时的虫族救下了他们。”
对于虫族而言,那并不是什么意义特殊的举动,战场之上,尤其是前线,只要不是星兽,每个种族都是直接或间接的盟友关系,如果树灵族全灭,最后顶上的还是虫族。
天生适合打辅助清扫侧面战场的树灵族,本性也偏向于纯朴平和,当时的虫族并不讨厌这样的生命种族,出手救下他们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树灵族,却从未忘记。
就在此时,之前那道戏谑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依旧顺着风送入他们耳中,然而他们都能感受到,距离在拉近。
“好慢。”有些懒淡的抱怨,却不带更多的情绪。
卡希尔眉心一皱,唇角很冷的扯出一个弧度,他大步走向木屋门的位置,习惯性撸起两边袖口,一副出门就要先干一架的架势。
艾格莱下意识抓住卡希尔的手,被带着转过身,跟着卡希尔走了几步,才扯住卡希尔,他说得平静,却难缠那份不安。
“阁下,你会与我缔结婚约吗?”
推开那扇木门,外面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艾格莱在这个时空宛若浮萍,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控制住一个雄虫的走动,最后想要不被对方抛弃时,竟就像是他的那位雌父一样,只能靠着被许多虫族嘲笑的爱情。
精神烙印让他们彼此相属,然而这份感情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卡希尔的手中。
卡希尔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大步向前,他拉着艾格莱走出木屋,外界刺眼光线晃入眼中,艾格莱闭了下眼睛,又匆匆睁开。
“当然。”卡希尔回头,半身轮廓被光影覆盖,光线沦为点缀,他眉眼耀眼俊美,笑意粲然,“艾格莱,你不用怕,在这片时空,你比我要珍贵。”
艾格莱怔然跟随,喃喃心想,在他这里,最珍贵的一直都是你。
“很巧,如果你让我在木屋之外等待,我会考虑让木屋消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留下卡希尔少将的风流史记录。”
脚步声从错开的树身中踏近,来虫走得倨傲缓慢,当他从树林中走出,最先映入艾格莱眼中的,却是对方太阳鎏金一般,漂亮而耀眼的金发,很纯正的金色头发。
尾勾在对方身后扫动,这是一个高等级雄虫,对方的瞳孔颜色也是紫色,却不同于卡希尔漂亮而神秘的深紫。
卡希尔的瞳色在光线流动时,凑得近些,会发现其中就像是缓缓流动的星河,平静而美丽,一如这片宇宙。
这位……艾格莱微微皱眉,因为对方明目张胆对他的雄虫展现出的敌意,而生出浓烈不喜。
卡希尔微微欠身,很难得地行了一礼,然而表情却毫不遮掩,似笑非笑有些冰凉,“拉格伦亲王。”
虫皇陛下的同胞弟弟。
一个心性残酷冷漠,总在挑战帝国法律的坏家伙,如果审判大司长能许愿,一定第一个想要将这位尊贵的亲王阁下送到监狱中。
亲王殿下缓缓眯眸,剔透紫水晶一般的瞳色沉淀出暗色,他扯开猩红唇瓣,勾出笑意,“卡希尔少将,虽然不太礼貌,但是——”
他歪头,金发轻轻一扫眉眼,“你还活着,我很遗憾。”
——脑子有病的兄控。
卡希尔冷漠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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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所以四十三章的修改在周日
第46章 相杀者相爱(46)
卡希尔的年龄,在与他同一代的雄虫间,是最小的,但他从来都认为,除了陛下,他绝对是这群家伙中心理年龄最成熟的。
因此,对于又在发病的亲王殿下,卡希尔无动于衷,只抬了下眼皮,扫视拉格伦身后,注意到对方身后依旧空荡,他所预想的大部队并未涌现,便略有些了然地挑了下眉。
然而雄虫的了然与沉默,在现在护崽心理格外严重的艾格莱眼中,就是受了委屈忍气吞声。
在不了解情况下的时候,不应该冒失,之前还冷静知道自己在这个时空一无所用的艾格莱上将,此时却踏步站在了卡希尔身边,神情冰冷,拱起的凌乱发丝,都带着点强势凶冷的意味。
艾格莱一动作,金发雄虫的视线懒懒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的视线,有些意味不明。
艾格莱表现暴躁,语气却平静,“你在诅咒我的雄主吗?”
金发雄虫的眉毛顿时高高挑起,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到了卡希尔身上,满是你竟然敢玩这么野的怀疑。
卡希尔连忙将已经快要挡在他前面的艾格莱拉回来,伸手无奈捏了捏他的耳朵,“是伴侣,伴侣。”
艾格莱气势一滞,这一断,就有些续不上了。
拉格伦却嗤了一声,他的轻嘲没有对准艾格莱,而是转落在了卡希尔的身上,“哥哥在为你担心,你这段日子却很惬意的样子。”
他的敌意似有若无,卡希尔只当没听见。
卡希尔举起与阿艾格莱十指相扣的手,对着拉格伦打了一下招呼,语气轻缓却认真,“这位是我的伴侣,艾格莱。”
说完他转向艾格莱,“这位是拉格伦亲王——”
未曾说完,卡希尔便想起什么,揉了下额头,非常熟练地补充了一句:“陛下唯一的弟弟,你叫他拉格伦亲王就好。”
卡希尔说完之后,在艾格莱眼中格外不友善的雄虫,金发被风吹动,他只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眸中的打量意味冷淡而倨傲。艾格莱本以为对方会直接无视过自己,然而那位在卡希尔口中身份明显不太一般的雄虫,竟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与他打过招呼。
艾格莱礼貌给予回应,他完美复刻了刚刚卡希尔欠身时的礼节。
这两位雄虫之间虽然针锋相对的,却另有一种彼此熟稔与嫌弃的氛围。
并没有那种恨不得弄死彼此的真实杀意。
艾格莱之前紧绷的心微微放下。
冷静后艾格莱发现,他从来到这片时空之后,似乎能听懂每一个见到的生命种族的语言。
艾格莱疑惑说给卡希尔。
卡希尔很耐心地为他说明其中原因:“你听到的任何语言,都附带着精神力,其中的意思会被你的精神海自动消化。”
所以明明应该是听不懂的,却又能理解其中每一句话的意思。
比起阿伽尔星系时空的星脑自带的翻译功能,艾格莱进一步察觉到两个时空的差异,这片时空,对于科技树的侧重点,似乎不太一样。
拉格伦毫无旁观卡希尔谈恋爱的打算,他甚至没有深究雌虫面上明显不对的反应,雌虫给出的任何反应,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那份漠视,来源于拿捏所有情报后的高高在上。
光脑在他手腕上不停震动,拉格伦低头对着光脑的另一端回复着什么,隐约磨了下牙,然后面无表情抬头,非常敷衍地对着卡希尔与雌虫拍了一张照,传给了另一端。
卡希尔注意到他的动作,神色间有了波动,但没有深问,而是又打量了一下拉格伦的周围,“只你一个?”
拉格伦抬头,虫族皇室的基因给予了他近乎完美的容貌,然而这位亲王殿下是个天生的贵族,他从来不像他的哥哥那样,温和强大仿佛能庇护所有,他凉薄又傲慢,常常剑走偏锋。
每个与拉格伦亲王打交道的虫族们,最怕这位殿下莫名其妙的对他们笑,这一笑过后,经常不知道事后会有哪一条利益链被拨动,导致后续整个谈判场的翻盘。
从见面开始,拉格伦对卡希尔露出第二个笑,危险而艳丽。
卡希尔却只是动了下眉心,直觉对方那张嘴又要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只见亲王殿下很不屑地扯了下唇瓣,然后那张唇中就吐出一句嘲笑,“我是什么很闲的家伙吗?你的回归竟然要我来亲自迎接,如果有一天你踏破星兽老巢,我还能给你个面子,现在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卡希尔少将?”
年纪轻轻的卡希尔少将反而松了一口气,仿佛自发免疫了对方话语中的那份轻慢,“不是你带队迎接就好,否则我还真怕你吃错药了。”
拉格伦关掉光脑,同样无视了卡希尔的嘲讽:“我只是在任务半途收到了哥哥的通讯,顺道过来查看一下消息是否属实,至于真正要迎接你的部队,大约还有十几分钟,你在这边慢慢等吧,我的临时任务已经完成。”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发丝在他身后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然而没走几步又停住,亲王殿下侧过脑袋,剔透紫眸远远与卡希尔对视,“如果你要结婚,最好提前三个月向我发请帖。”
重重树影又掩盖住了这位突然出现的金发亲王,踢踏的脚步声走过松软泥土,刷刷枝叶晃动仿佛是在送别,卡希尔看过去的视线被无数树身掩盖逐渐。
原身状态下的树灵族,不舍的送别了唯二的这位虫族皇室。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艾格莱不能理解,他觉得卡希尔无可挑剔,但是竟然会有虫族不喜欢他,脑子顿了一下,他才突然慢一拍反应那位也是一位阁下。
是同性相斥?
“虫崽才会烦恼为什么会有虫族讨厌自己。”卡希尔并不在意,“如果是那位的话,大概是因为他太喜欢自己的哥哥了,而我差一点点就要成为他的弟弟,虽然是那种领养的记名弟弟。”
即使没有成功,但那种险些要被抢走唯一亲虫的感觉,恐怕让这位不可一世的亲王殿下恼怒了很久。
这句话透露出了太多消息。
小心翼翼不曾主动询问雄虫过往,生怕对方觉得厌烦的艾格莱,头一次有些恼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敏锐,他唇瓣微启有些慌乱,柔软的舌尖吐不出一个字,不知是该继续询问还是当做未曾领会。
卡希尔的视线看向远方,他看得很高很远,树灵族祖星的天空蓝的透彻,却没有照亮他此刻晦涩的眸底,“二十年前这片时空完全陷入星兽潮的暴乱中,那场战争前所未有的凶险与持久,足足持续了五年,我相信哪怕是虫神,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战争降临的时代总是黑暗的,而席卷整个星际时空的战争更像是宇宙方面的压迫,要碾灭所有的生命种族,卡希尔未曾真正经历过那个时代。
他只是在那个时代度过了一段懵懂的童年,然而那场战争却已经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夺走了他很多东西。
树灵族曾经在那场战争中险些全族尽灭,现在繁盛平静,仿佛毫无痕迹。
但被树灵族长老保护住的唯一树灵族王子,就像是当年最紧急关头,被长老院强行从战场上带回去的陛下,最危险的时候他们都做好了火种计划。
希利尔这片星际时空的虫族,上一代虫族在那场战争中,死伤大半。
“我的雄父死于那场战争,那时雌父身体不好,总是会因基因反噬陷入崩溃状态,他害怕伤到我,所以将我送往皇宫。”
卡希尔的话仿佛勾动了这片树林的情绪,缓慢而沉重的枝叶摇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卡希尔就像是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雄父与上一任虫皇陛下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他们战死在同一片战场。当时整个虫族比较乱,皇宫对于雌父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现任陛下虽然只比我大了十几岁,但也像哥哥一样,养了我几年。”
因此当时年纪比卡希尔大不了几岁的拉格伦总有种哥哥要被夺走的恐慌,卡希尔最后拒绝了陛下想要将他记名为弟弟的想法,其实也是因为拉格伦。
因为他还有雌父,清醒时间也一心为了保护他的雌父,但是拉格伦只有哥哥。
埋葬了一位虫皇的战场,是整个虫族的痛。
卡希尔轻轻抚摸着艾格莱的头发,柔顺卷曲的发丝从他指尖顺过,他将那些说得极为平静。
在等待虫族部队的十几分钟,卡希尔想要尽可能的让艾格莱了解更多,但是这片时空的历史太过漫长,他的故事是这段历史最好的切入点。
“那他也不能诅咒你。”艾格莱低头想要让卡希尔摸得更舒服一些,他指尖紧紧攥住雄虫的手指,轻轻将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触角微微蜷缩又竖起,碰过卡希尔的颈侧时就像是温柔的安抚。
“没关系,对于亲王殿下来说,不存在顺路查看一位恨不得去死的雄虫状况的可能。”卡希尔侧了侧头,感觉被一只小动物藏在了颈窝处,他心情愉悦地蹭了蹭,“你以后,把他当成一个坏哥哥来看吧,毕竟不是每个哥哥都是好的。”
“星兽到底是什么?”艾格莱注意到卡希尔对那些异兽的称呼。
谈及星兽,卡希尔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漠,他摸摸蹭在颈窝处的艾格莱透顶,“一个没有智慧,生来就是为了吞噬生命的种族。”
远处,无数道脚步声逼近。
艾格莱耳朵动了动,他抬头亲了一下卡希尔的唇,额头抵靠在卡希尔的额头,像是立誓一般,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卡希尔弯眸。
雌虫的忠诚,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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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或者下下章?这个单元就结束啦
第47章 相杀者相爱(完) “阁下,你需要的是这个吗?”
“阁下,你需要的是这个吗?”
推着餐车的年轻雄虫被叫住后,一张脸涨得通红,艾格莱挑中的小蛋糕无比轻盈,然而他却双手举起来,郑重又紧张。
不远处传来一阵看热闹的低笑声。
靠墙面壁罚站的几个雄虫,悄摸着转过身体,深黑色军装笔直勾勒修长身型,只在抬手动作时,若隐若现深红勾边。
他们彼此互相用手肘捣击对方,一边撞成一团一边小声聊着。
“这是今年的新兵吧?在少将伴侣面前脸红?”
“你去提醒一下?”
“我不去,你去。”
这低低的嘀咕声,对虫族的听力来说,与直接在身边提起耳朵说话的效果一样。
年轻雄虫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他的反应只是对于雌虫阁下们下意识的拘谨,那群家伙故意开口,才是在旁边不安好心吧!
这位年轻的雄虫,忍下心里的吐槽,抬头向眼前指挥椅中的两位看去。
只在宣传视频中见过,未曾亲自见过面的卡希尔少将,伸手挡住了一个哈欠,揉了下眼睛,同样的军装穿在对方身上,却是完全不同的气势。
黑发少将的后脑枕在雌虫肩膀,看上去快要把雌虫当成枕头睡了过去,气势平静无比,寒意却压在地面,快要攀上他的小腿。
于是他后退。
艾格莱挑眉,扭头看了一眼那边被卡希尔踹过去面壁的几个雄虫,又收回视线接过快要脱离身前的小蛋糕,“谢谢。”
抖着小腿后退的年轻雄虫,双手同步摇摆,愣是一个字不敢再说。
然后平白噎住他的场景出现了。
懒散俊美的雌虫,叉子谨慎挑起蛋糕最上面的一点,低头尝过之后,很微妙地停了一下,面不改色咽下,然后挑起一大块,喂给他肩膀上困倦的卡希尔少将。
雌虫阁下:“你喜欢的味道,怎么样?”
卡希尔压根没留意周围的动静,他靠在艾格莱的肩膀上,努力让自己提起精神,看清眼前的指挥图域,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他现在疯狂犯困,唇边抵进什么东西,他舌尖一卷,才发现是自己常吃的糕点甜度。
糖分让卡希尔勉强提起一点精神,他似乎才回过神,“哪里来的糕点?”
枕着雌虫的脑袋一转,卡希尔看向了快要跑出身前的年轻雄虫,对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推着餐车狂奔,见他看过来后,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又有些奇怪的心虚。
“少将!”年轻雄虫一个磕靴敬礼。
卡希尔的哈欠不断,原先身体后仰靠在艾格莱身上,现在他侧过身体,倒在艾格莱肩膀,歪下去的脸颊平靠在艾格莱的肩头,漆黑眼睫一抖一抖,看上去困得不轻。
“新兵?”卡希尔咽下又一口塞到嘴里的蛋糕,懒洋洋打量着雄虫未曾见过的年轻面孔,“训练成绩怎么样?”
年轻雄虫脸色彻底涨红,“新兵训练营成绩第一,但是没过少将的考核标准。”
卡希尔支了下脑袋,却被艾格莱轻轻压下。
艾格莱凑近,声音放得很轻:“阁下,你需要休息。”
微松的卷发垂在他的侧脸,这些时日长起来的长度,也刚好挡住卡希尔的视线,见此,艾格莱原先要将头发别到耳朵的动作一顿,抬头的瞬间,他在卡希尔的唇上落下一吻。
在见到卡希尔换上军装之后,他想这么做很久了,雄虫出现在他面前总是穿的过于随便又或是被打扮得过于繁杂,从没想到那日在拍卖会上看到的破损军装,完整穿在雄虫身上时,是这么一副俊美摄人的模样。
卡希尔舌尖舔过口腔甜腻小蛋糕的动作蓦地一停。
他掀眼向上,与艾格莱后撤的视线对上。
卡希尔笑,“胆子越来越大了。”
有的时候,雄虫们也不是很愿意,自己的动态视力太好。
面壁的那几位雄虫,刷地转过身体,发誓在星船抵达希利尔星系前,绝不会再转一下身体!
推着餐车特意来送餐的年轻雄虫,最后辜负了后厨的殷切嘱咐,没能让少将食欲大开,竟只送出了一个小蛋糕。
慢了亲王殿下一步的虫族大部队,才是真正前来接应卡希尔的部队,然而这支被卡希尔少将亲手带出来的军队,在刚见面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泪盈眶,只有上司毫不留情地冰冷训斥。
很难不训斥。
当时随着脚步声出现,一群雄虫从树林中露头,深黑色军装包裹着他们,在看到卡希尔少将之后,冷厉的气势仅仅维持一秒,几个带头的军官,就上蹦下跳呜哇呜哇着冲了过来。
长官开了头,后面的年轻崽子们根本忍不住,就这么一大串冲了过来,在当时的卡希尔眼中,简直就像是一群蝗虫。
卡希尔少将的脸当场就黑了下去。
太丢虫了!
艾格莱在卡希尔将一群蝗虫训斥成鹌鹑的时候,饶有兴致地绕着他们左右看了看,随着他的走动,雄虫们很快发现他身上尚未散去的雄虫信息素,雌虫后颈被烙印的虫纹鲜红无比,宽松的衣袍挡不住一点。
雌虫后颈向下的虫纹并无规律性图案,平日颜色浅淡,就像是淡淡的血管,偶尔会在情绪激烈中飘出红晕,但更多时候,不会太引虫注意。
然而有了雄虫的精神烙印之后,颜色就完全不一样了,猩红艳丽,在外族眼中甚至有些不详的颜色,在虫族眼中却是至美。
雌虫阁下的样子,看起来对于后颈虫纹的变化,毫无所知。
雄虫们脸色个个涨红,在艾格莱缓步走动时,像是被无形绳索向里捆缚,不断向内拥挤,想要拉开与雌虫阁下的距离空间。
原因很简单,烙印对方的雄虫还能有谁,不就在他们眼前,眉眼压沉地训斥呢!
从得知少将死讯到现在没死,正常虫激动一点有什么!
为首的那几位带头跳起来的长官,与沉默的墙壁面面相觑,心里仍在悲愤少将的不近人情……
希利尔星系。
希利尔星系是属于虫族的星系,这里没有其他种族定居,虫族不需要与其他种族建交,帝星星域坐落其中,被层层星域保护至最外层。
没有其他种族会与虫族争抢希利尔星系的居住权,因为除了虫族,没有种族敢住在这片星系。
无数星兽战场中,最危险的那片战场就在希利尔星系邻边,这是一个前线星系。
希尔利星系的虫族们,从千年前定居在这里,就成了星兽们攻不破的一道防线。
这是在问及目的地时,为他们检查身体的医疗军官简单给出的回答。
艾格莱想要得知更多属于这个时空的虫族历史,然而那群雄虫们,只是歉意地笑了笑,并没有给与他这个时空的光脑。
他们礼貌、拘谨,这里太多雄虫,艾格莱的认知错乱一般,本该奔赴前线披上军装的雌虫们,全部换成了稀少的雄虫。
偶尔艾格莱会觉得他们好像就是一群雌虫,然而兴奋挥舞的尾勾,掐在一起与它们的主人一起打着架时,才会因真切的性向特征而惊醒。
这群来去匆匆,气势冷厉锋锐,在他面前偶尔束手束脚的雄虫们,确实是一位位鲜活稀少的阁下们。
完全颠覆的另一个虫族。
艾格莱多么敏锐,他在这其中瞬间明晰自己的筹码,所以卡希尔才说,这片时空中,他比对方要重要吗?
卡希尔睁开睡了很久的眼睛,却对上一双认真的深灰眼眸,这种冷淡的瞳色让他下意识怔神,脑中有东西刹那闪过,他苦恼着揉了下眉心。
艾格莱趴在卡希尔怀中,正仔细听着他的心跳。
当看到卡希尔睁眼,艾格莱双手撑在卡希尔脑袋两侧,有些长了的卷发,垂在他的双手旁,“你有其他的雌虫吗?”
卡希尔诧然,“没有,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吗?”
卡希尔笑着翻过艾格莱的腰,他们在床上滚成一团,艾格莱的长卷发现在已经可以绕到卡希尔的身上。
卡希尔把玩着冷木色的卷发,俊美眉眼懒散一垂,眸若星河神秘璀璨,他勾唇,“我只喜欢你。”
他说得轻飘飘,脑子正晕乎乎的艾格莱险些错过这句话。
当察觉卡希尔说了什么时,艾格莱眸色一亮,凌厉冰冷的眸尾克制不住弯起,他抿唇,笑了又笑,不像是个铁血掌控军团的上将,冷淡的气势软和成了棉花糖。
雌虫终于学会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提,只说:“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个雄虫。
卡希尔低低凑上前。
艾格莱甚至能看清卡希尔的睫毛有多密,手指忍不住勾了勾,却听到一道声音,雄虫睡醒后声音变得慵懒低撩,落入耳中连心口都在发痒。
“好乖。”卡希尔揉了一把小狮子乱糟糟的卷发,“怎么突然问我有没有其他雌虫?”
艾格莱叹息:“他们什么都不和我说。”
卡希尔安静蹭了下艾格莱的额头,下巴轻轻蹭着,他不动声色,“艾格莱,你们的历史近乎完全断层,事关高级军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艾格莱仰首,亲亲聪明的卡希尔,唇瓣分开,他说:“好吧,但不要紧,我有预感,这会是个圆满的结局。”
艾格莱并不在意卡希尔隐瞒了什么,他想要的一直都纯粹而简单。
究竟是平行时空完全颠覆的虫族,还是同根同源一分为二的虫族,只要卡希尔在身边,艾格莱就有很多时间。
——
艾格莱:“你会一直教我吗。”
卡希尔:“当然。”
————————
纠结了好久,第一个单元到这完结刚好
伊登副官后续要连另一个单元的故事线
艾格莱雄父是第三个单元的故事,如果沿着这条故事线再往下写就是父辈爱情故事线了
最后是文案单元一的那句话,思来想去,更适合放到彻底融合后的婚后番外里[红心]
第48章 重逢者心动(1)
灯光以最柔和的角度进入眼睛,凡有棱角处,全部做了圆弧处理。
屋内给大脑的第一感觉,是柔软、明亮和……奢贵。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会有种被包围珍视的错觉。
雄虫多年前的记忆丝线,莫名一动。
“安斯艾尔阁下,您请看过来,这是几?”坐在床边的医疗亚雌柔和出声,腿上放置着报告,一手握笔,一手竖起两根手指,在雄虫面前轻轻晃了晃。
距离不远不近。
枕睡在床上的雄虫,缓缓挪动了下眼睛,眼帘倦怠半垂,光线翻转,映出他下半瞳孔,墨蓝晕染至末端的红,轻轻一动,像是在灰雾后翻滚的岩浆。
他轻轻盯住医疗亚雌。
失踪了九年的安斯艾尔阁下,笑意慵懒,在档案记录中尚且青涩的面庞彻底长开。
不复档案中照片多年的灰色,成熟的雄虫身上的色彩鲜艳无比,正对着他笑,像是刚刚爬出来的海妖,冰蓝发丝枕在脸侧,极具蛊惑力。
努力保持严谨态度的医疗亚雌彻底破功,整张脸瞬间烧红,“阁、阁下?”
竖在身侧的两根手指悄悄一软。
确认眼前全部真实,安斯艾尔唇角蓦地拉平,他移开视线,“2。”
“好、好的。”医疗雌虫心神一紧,连忙低头开始记录,“阁下,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安斯艾尔·斯霍尔特莱。”
“好的,现在几岁呢?”
“24。”
“……”
一番对答过后,医疗亚雌合上报告,在安斯艾尔的有问必答中逐渐拘谨,想起档案上关于这位阁下的脾性,再对比眼下阁下的平静。
他竟莫名忐忑。
出生于虫族原始氏族之一的安斯艾尔阁下,就像是每一个高等级雄虫一样,被斯霍尔特莱家族捧在手心,不同于迪格索伦家族中那位排行最小的雄虫阁下,安斯艾尔阁下是长子,他出生的时候虫族内乱尚未开始,雄虫一出生就是万千宠爱。
更何况是斯霍尔特莱家族的雄虫。
身为A级雄虫,他是毋庸置疑的高等级阁下,又完美继承了家族中的冰蓝发色,一度是斯霍尔特莱家族最珍贵的宝石。
在最特殊的时候,“海洋之心”一度是这位阁下的隐晦代称,雌虫们唇齿间咬出这四个字时,仅对视一眼,就知道彼此的那份蠢蠢欲动。
这位阁下出生在雄虫最后的疯狂时代,星星月亮随他摘取,没有雄虫比他的出现更耀眼,他肆意妄为却没有任何束缚。
直到虫族内乱爆发。
那时安斯艾尔阁下才11岁,正是最年幼青涩的时候,一张脸精致到挑不出任何瑕疵,他的存在让斯霍尔特莱家族坚定地站在了保护派。
然而这位阁下失踪的时候仅15岁,正是虫族内乱最凶的时候,各个军团携手之下又在针锋相对,冲突发展到极致,一燃就爆。
安斯艾尔阁下失踪在那个时候,没有虫族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即使他是最美的“海洋之心”,在极端反叛雌虫的眼中,这并不能为他赢得零星半点的筹码。
斯霍尔特莱家族发疯,虫族内乱加剧,一切乱成了一团。
在战后,雄虫保护协会提出录入每位雄虫阁下的生物信息,着重提及了失踪的安希艾尔阁下,几乎没有得到太多反对就轻易通过。
然而在整个虫族都以为这位阁下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失踪九年的安斯艾尔阁下竟然再度出现!
思及那份档案,医疗亚雌坐立难安。
安斯艾尔打量周围,占据瞳孔大半颜色的墨蓝色沉淀下去,他默不作声,平静中始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医疗亚雌不再开口后,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安斯艾尔从床上坐起,落到空荡房间中除他之外唯一的虫族,“问完了?”
医疗雌虫连忙点头。
安斯艾尔微笑,态度中是下意识的疏离客气,毫无阁下们的张扬不耐,“这里是主星?”
医疗雌虫紧张道:“并不是,您正在第九军团的巡逻舰队中,明日下午,我们就能将您送回主星星域。”
“你们在哪里找到我的?”安斯艾尔下了床,他随意挽起袖口,露出白皙腕骨,向上却是紧实薄削的肌肉线条,交错到看不到的尽头,有些懒散的性感。
医疗亚雌随之站起,不敢在阁下起身时依旧落座,向着边角避去,奇怪地感到压迫感。
“格雷厄姆星域,您昏迷出现,身上没有检测到伤势。”
斯霍尔特莱家族长子的相貌特征很明显,失踪时的寻缉令更是铺天盖地,充斥在宇宙各个角落,给格雷厄姆星域长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下安斯艾尔阁下的踪迹。
别提因为长大而略显不同的两分区别,就是只有三分相似,格雷厄姆星域长都要通知虫族。
而经过基因序列对比,这位确实是九年前失踪的安斯艾尔阁下。
医疗亚雌:“斯霍尔特莱家主正在抵达主星的路上,雄虫保护协会将会确保您的安全,现任冕下将对您的回归表示欢迎,还有……”
“好的,这些后面再说。”安斯艾尔打断了医疗亚雌的大段废话,他已经将整个屋子给转了一圈,此时抱臂站定,正面对着白墙,下颚高仰,瞳孔下半边的红色弧光,灼灼逼人。
他侧首,多年前肆意嚣张的阁下,如今慵懒温和,看上去脾气收敛很多。
然而迎着对方注视的医疗亚雌,心下一抖,从这种居高临下的注视,感知到曾经那位安斯艾尔阁下的轻慢高傲。
但,迎面冲击的荷尔蒙感更强了。
是因为成年了吗?医疗亚雌有些晕乎乎地想。
安斯艾尔阁下:“虫族内乱结束了?”
医疗亚雌抱紧手上报告,连忙应:“八年前就结束了,现在阁下们的生命安全是雄虫保护法庭的第一法律。”
医疗亚雌想不到更多,尽他所能地想要安抚阁下。
安斯艾尔却“哦”了一声,“这样啊……”
尾音拖长,意味不明的笑,缠在字句中落地。
医疗亚雌耳朵发痒,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挠一下,下一秒——
伸出的手猛地向前,医疗亚雌面露惊恐,全力一扑!
“阁下,别——!”
哗啦!!!
迟了。
看着耐心到有些温柔的雄虫阁下,直接抬脚狠厉踹向身前的白墙!
医疗亚雌想象中阁下腿脚骨折的情况没有出现。
薄向投影玻璃是实体的,正是那面白墙,抗爆级别的玻璃,此时已经蛛网般裂开,最后碎了一地!
安斯艾尔阁下懒洋洋收回腿,双手依旧抱臂,右手食指点着左臂。
墙体玻璃上出现一个半身大的缺口,对面的十几个医疗雌虫与军雌们乱作一团,面露愕然。
他们与安斯艾尔对视,医疗亚雌脸色直接苍白。
谁都没想到这个变故,更是不明白安斯艾尔阁下是怎么发现的。
安斯艾尔一一点头,俊美慵懒的皮相蛊惑力极强,冰蓝色发丝宛若冰海,衬得皮肤白皙到脆弱,他态度很好,唇角笑意却冰冷,“诸位阁下,把我当猴子监测吗?”
他叫他们阁下诶?
有雌虫理智被迷晕了,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
原来当年美丽的“海洋之心”,成年后竟然是这个样子,现下最火的明星阁下的全力撩拨,恐怕都不及安斯艾尔阁下的一个冷笑。
有军雌本能敬礼,医疗雌虫们忙着起身,混乱撞成了一团,东倒西歪地同时,还暗戳戳压下其他雌虫的脑袋。
看着这一幕,安斯艾尔无声挑眉:好吧,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真是记忆中,有些遥远的雌虫们啊……
阿伽尔星系。
虫族主星星域之上,科学院的研究基地中,几位脚步匆匆的军雌,在全部身披白色实验服大卦的雌虫们中穿梭,莽撞的举动惹来不少冰冷注视,然而他们又很快收回视线,懒得去与军派雌虫们发生冲突。
这几位军雌在无数道阻拦前,仅简单地露出一道薄屏批准,就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逼近科学院的中心区域。
几位科学院首席有着独属的研究区域。
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第二研究区域。
步入这片研究区域,安静程度再度下降,来往抱着研究数据的雌虫们,脚下步履平稳却急促,从不同的电梯间露头,又看也不看周围地扎入某个房间。
科派雌虫们走路哪怕是跑,都不会发出太大声音,就连忙碌都透着井然有序。
身处这片区域的军雌,顿时尴尬地止住脚步,停住军靴与冰冷地面发出的磕碰声,像是在冰面上滑动一样,小心走到了某处。
得到消息出来的雌虫研究员,胸前挂着格雷格的名牌,在第二研究区的级别显然不同,从对面走来,那些看都不看军雌们的雌虫,竟会颔首打招呼主动避开。
几位军雌身处这里,只感觉处处不自在,恨不得直接拉着战友在训练室里打一架。
格雷格言简意赅:“谁让你们进来的?”
为首军雌拿出批准,学着言简意赅道:“我们要见萨兰德首席!”
格雷格诧异检查了批准下的签名,皱了皱眉,还是转身道:“跟上吧,我带你们去待客室,不要在这里乱走。”
军雌们心下一松,他们当然不敢乱走。
科学院在军雌们眼中,就像是洪水猛兽,一不小心就能被无处不在的机关吃掉。
说是待客室,更像是研究会议室,台前还有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报告。
格雷格面不改色抱走,“诸位稍等。”
他走后,待客室一阵沉寂。
“下次别叫我。”
“我也不想来!”
“得了,安静点。”
“来都来了,别丢份!”
“……”
等的时候有些长,当门口传来响动,久候的萨兰德首席终于露面。
这位科学院年纪最轻的雌虫首席,雾灰色眼眸看过来,瞳孔锁边感极淡,乍然看去朦胧冷淡,对光悄然流过银光,冰冷无比。
他站定在门口,却不进来,看军雌们的眼神,就不像是看同族,而像是看一群突然出现的研究材料。
为首军雌一个激灵,甚至不用这位主动开口,就拉出另一份批准,立体浮屏展示。
“萨兰德首席,您的未婚夫安斯艾尔阁下正在返回主星的路上,斯霍尔特莱家族还在路上,根据条例,您作为安斯艾尔阁下的未婚夫,需要临时担任亲虫义务,前去迎接阁下,并确保阁下心理状况安全正常!”
军雌说完,刷地转移批准,一个鞠躬。
格雷格助手连忙接住信号,他目瞪口呆看着星脑上接收到的批准,一时不敢看首席的脸色。
军雌们跟见了鬼一样,跑得比来时快多了,转眼就消失在格雷格的视线中。
格雷格咽下了口水:“首席?这……”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萨兰德首席修长指尖放大批准文件,半晌一阵淡漠轻嗤响起。
“难为他还活着了。”
格雷格低头,想要避开首席伸到眼前的手。
却不可避免看到——一道咬痕侧着覆盖在萨兰德首席的手腕上,时日似乎长久,淡了些,离近了却依旧看得清楚。
谁,这么嚣张?
————————
这条时间线在单元一的两年前[竖耳兔头]
第49章 重逢者心动(2)
萨兰德首席常年一双白色手套不离手,遇到与虫握手的情况,也只肯吝啬地抬起一点手指,生怕碰到脏东西的模样。
然而这次不知得到了什么消息,格雷格原先以为这些军雌还要等上一会。
现在萨兰德首席不仅正常速度露面,手套也没有带上。
格雷格不敢多看,脑子里全是那道咬痕。
按照虫族那种变态的治愈能力,要是咬一口就能留疤,就有些可笑了。
除非用上特殊药水。
部分雄虫阁下们喜欢在雌虫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而雌虫的治愈能力又变态,必要时候总会有各种科技手段来哄阁下们开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格雷格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件事——萨兰德首席竟然有未婚夫阁下???!!!
科学院目前的首席仅七位,第二首席萨兰德今年二十四,直接刷新了科学院首席的最低年龄记录。
他这个年龄只要不出事,下一任科学院总院板上钉钉。
格雷格很多时候把萨兰德首席当成神。
因为他今年也才二十四!
换算下来,萨兰德首席一个大脑,比得过他三四五六……
不把同族当同类看的萨兰德首席,与未婚夫阁下们相处会是什么样?
会想着无痛解刨雄虫腺体,还是第无数份关于解析雄虫精神力的报告申请,亦或是阁下们的信息素具有基因毒素的猜想证明?
格雷格实在想像不出来。
就像他想象不出,他与他家只会啃零食棒的宠物,面对面作为婚约对象相处的场景。
那种没脑子的小蠢货,坐在它对面,只会想拎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吧?
萨兰德首席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时,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格雷格自认为悟到首席的部分境界,神情逐渐放松,语气认真:“首席,这份批准文件需要转给你吗”
萨兰德首席就连靠近,都带着一定距离,探来的指尖冷淡一弹,立体光屏浮动纹路,这一手势过后,文件自动选择删除。
格雷格:!
只听首席语气疏淡,不起波澜,“占用内存的垃圾文件。”
萨兰德收回手,低头时不可避免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咬痕,雾灰色眼眸微微眯起,他翻过手腕,只当不存在。
格雷格早就记下了刚才文件上的内容,他试着问:“阁下,明日下午你要去吗?”
要去吗?他若是不去,违反条例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萨兰德有些记不清自己那位未婚夫了,印象中是个肆意妄为的蠢货,想起来眉心就忍不住抽动。
九年时间足够身体细胞全部换掉一轮,对于萨兰德来说,连带他的心理层面与大脑层次都步入全新阶段。
在那时混乱的环境中,未婚夫失踪的第一年,萨兰德就已经默认对方死亡。
雄虫死亡,一切婚约会自动销毁。
斯霍尔特莱家族多年来只承认失踪,萨兰德也从不放在心上。
但是对方回来了,他身上的婚约开始自动生效。
有些麻烦。萨兰德淡淡心想。
与那些骨子里自卑又自傲的阁下们解除婚约,就要承担他们敏感的各种脑补,到时候会惹出很多乱子。
更何况,他模糊的记忆中,他的那位未婚夫嚣张纨绔的性子堪称顶级。
萨兰德抽出之前在实验关键时,随手塞在胸前口袋的手套,指尖没入手套内,骨节突起的折痕清晰冷淡,不带丝毫温度。
“要去一趟。”萨兰德平静道,“你那边今天下午,帮我收集所有和平解除婚约的案例,这其中雄虫主动解除婚约的可以标红。”
已经做好首席拒绝准备的格雷格冷静点头,等到首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缓缓抬头,怀疑地看了下光脑,确定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如果想要强行解除婚约,谁又能拿科学院的第二首席什么办法?哪怕是雄虫保护协会和斯霍尔特莱家族,在首席强硬的态度下,在雄虫失踪多年的前提条件下,也只能退步。
更简单的,只需要一个肤浅的理由。
只要首席说,他喜欢上了其他阁下。
甚至不需要提及,究竟是哪位阁下。
如果不是星脑在进入研究区域后,就会被自动锁定通讯通道,格雷格真的想找好友分享一下。
萨兰德首席有未婚夫。
还是个活的。
叫……格雷格的记忆很好,他的大脑顺时给出答案。
——安斯艾尔。
啊,啊?啊!
严肃冷静的格雷格助手,瞳孔地震……
虫族主星星域。
外环星球。
最大的星航站点竟然有军雌在清场,无数不明所以的旅客一下星舰就被当成垃圾一样,向着一边扫走,强迫性地空出了最大的主道路。
虽然这块是虫族的地盘,但是作为其他生命种族,能获得进入虫族主星星域资格的,身份都不一般。
他们面露不满,然后道理和这些只听命令的军雌是讲不通的。
军雌们只会沉默听完,然后一个敬礼,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甚至有军雌,听都不听,让他们暴跳如雷又毫无办法。
行吧,主道不走就不走。
当几位军雌按照命令清场主道,发现一队人员兀自踏入空荡主道,神色当即一边,走上前发现是同族,见他们走过来,脚下步子依旧停也未停。
眼看就要撞上,军雌们神色平静,并不退让,“停下。”
为首的雌虫护卫古怪看他一眼,然后身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我们这趟没有安排签名活动,我们有权向雄虫保护协会举报你。”
为首军雌愣了一下,“什么?”
而后眉头瞬间一皱,“主道现在需要空出来,诸位请绕到侧道,时间紧急,请服从命令。”
才对答一两句,被诸多雌虫包围住的中心位置,那道身影不耐烦上前,单手勾下几乎挡住半张脸的全功能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熟悉的面庞,灰蓝色瞳孔边缘,折光透出蓝色流芒,“怎么,连我都不能走主道了?”
军雌呆住,眼前是个雄虫,还不是普通雄虫!
他几乎在虫族内部星网与星际网络上,经常被窥探他喜好的大数据,推送到这张脸。
加西亚,虫族现下最火的明星雄虫!
就连为首的这位军雌,都是对方粉丝团的一员,暗戳戳攒了好久,就准备换一张对方的签名照。
内乱平息之后,雄虫阁下们统一供养在主星,底层雌虫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碰到阁下的一天,然而沉寂扭曲的氛围,会逼发出另一种极致。
突然爆发的娱乐狂潮,前所未有地突袭了整个虫族。
一开始,只能是相对俊秀的雌虫扮演阁下们,直到加西亚出现。
他作为C级雄虫,是第一个步入娱乐行业的阁下。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第一位明星雄虫的出现,稳定了大部分觉得雌虫自认为终生绝望的心理,这些雌虫做不到像是反叛派雌虫那样,认为自己能够剥离对阁下们的渴望。
加西亚掀起的巨大狂潮,也带动了其余阁下们,后面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几位等级不高的阁下们,但整个虫族现在的明星雄虫,依旧不超过五位。
加西亚在这五位之中热度最高。
为首的军雌瞬间哑巴了,他瞪着眼睛,像是个木头,只知道与加西亚对视,脸色刷地一下红成了番茄,头顶几乎要冒出热气。
身后的几位军雌的表现也差不多。
加西亚看了眼时间,蓝灰色发丝做出来的弧度垂下,他身上仿佛还带着舞台上的光,闪闪发光。
“我赶时间,让开。”
为首军雌一时结巴,面露苦色,上面恐怕也没想到巡演的加西亚阁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吧,还刚好赶上主道清场。
这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腕上星脑震动,为首军雌正要低头去看,加西亚却震惊,甚至有些发怒,“谁的车,竟然开进星航站点,你们清空主道就是为了他??”
加西亚气冲冲,他都没干过这事。
几位军雌骤然一惊。
主道很快,那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车,默默在他们眼前打了个弧度,擦着对峙的他们身侧继续向前。
贵宾车。
看清楚车身的加西亚皱眉,没再质问。
因为不仅一辆。
虫族不会越格办事,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状况最多的,要不就是元首冕下外出归来,要不就是迎接新找到的阁下们。
那些新找回来的阁下们,也只有第一次会有这个排场,雄虫保护协会与多方面势力都会派出代表表示欢迎。
而加西亚数了数,十几辆贵宾车,这个规格有些大了,他甚至看到科学院的专属。
什么家伙,连那群不讲情面的科派雌虫都能惊动?
为首军雌在这瞬间,神经一紧,已然明白这个看着简单的清场命令,并不单纯。
然而不等他开口,加西亚阁下已经率先朝着侧道走去。
军雌顿时松了口气,感动于对方的好脾气,也为避免了后续与偶像的争执而欣喜……
安斯艾尔沿着舰桥走下,懒懒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他不动声色歪头。
银灰色发丝在光下色泽流动,宛若披上一层丝绸,灰调高级清冷,站在那里的雌虫也神色淡漠,冰冷长眸一抬,眼里的情绪全部融入雾灰色瞳孔中,银色流光晃动,他的眼睛像是一颗再精致不过的猫眼琉璃。
安斯艾尔恍然,他走近,肩头装饰用的金色宝石坠链,随他走动而晃动,光线闪烁并聚焦,耀眼到雌虫们很难移开视线。
俊美的雄虫从记忆中模糊的影像脱离,不复年少时的青涩精致,笑着一眼看来,压下让虫心惊的蛊惑魅力。
萨兰德眸色微顿。
他想起来了,记忆中,对方确实是个很美丽的小蠢货。
安斯艾尔却勾唇,慵懒一笑,“小呆子。”
是那颗漂亮的猫眼琉璃珠。
安斯艾尔心想,自己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只是对方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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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几章,继续尝试早九更哦[红心]能稳定就改公告了
第50章 重逢者心动(3)
“咳咳咳!!!”
这一句小呆子,直接让周围的雌虫神色一呆,比起神情淡漠不变的萨兰德首席,他们的模样更符合这个称呼。
虫族现在智商最高是谁不好断定,但在新生代虫族,智商最高的一定是萨兰德首席。
科派与军派素来针锋相对,那几位科学院首席上了年纪,很少露面,可以说现任科派掌事虫,就是萨兰德首席。
很少有虫会直面对萨兰德首席无礼,至于那些拥有特权的阁下们,一直都是绕着科派雌虫们走。
阁下们仰仗的信息素与精神力,对于科派雌虫来说恰恰是他们疯狂想要研究明白的素材,比起失控他们追求更高层面的掌控感。
一个种族不可能无缘无故走向失衡。
克制本能的科派雌虫,与放纵本能的武派雌虫,是两个完全的极端。
他们都很烦彼此。
但他们此时站成两个队列,同时看向安斯艾尔,久违的在某个认知上达成了共识。
极致的美色,是能让大脑保持安静很久。
萨兰德唇角平淡勾起,笑意毫无温度,他与安斯艾尔对视,“安斯艾尔阁下,欢迎平安回归。”
他一身白衣黑裤,简洁两色冲击视觉,满是学者的严谨冷淡,攻击力含蓄无比,某一瞬倒不像是首席级别的冷霸王,而是刚入行的学院新生。
然而对方遵循礼仪伸出手来,却带着一点轻淡的俯视感,指尖被白色手套包裹,只高侧着,弯出不大的弧度。
绷紧的手部骨骼,隐约可见。
安斯艾尔只觉熟悉感更重,似乎记忆中对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安斯艾尔仿佛现在忘记对方名字的不是自己,之前喊出年幼时外号的也不是自己,墨蓝晕染至底端红弧的眼睛,微微一动,流光闪烁。
他微微颔首,低头看伸到眼前的那只手,当那双眼睛微垂,冰蓝发丝流淌在光下,雄虫给虫的观感无比温柔。
然而眼帘上撩,两色交杂的瞳孔中,下端红色弧影妖异感极重。
其中隐隐晃动的情绪,让萨兰德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眼睫一抖。
安斯艾尔懒懒挥手,指尖轻慢一扇,直接打开了萨兰德伸到身前的手。
他若有所思:“我应该是和阁下说过的吧,要怎么和我握手来着?”
安斯艾尔的困惑并不是作假,而是他真的快要想起什么。
被时光模糊的记忆,先一步出现在萨兰德脑中,他过于好的记忆力正在逐步翻看那段记忆。
雄虫过于精致的脸蛋,在片段闪现的瞬间,有些失真的不现实感。
雄虫个子小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站在花坛边缘之上,他仿佛整个陷入花团锦簇之中,连带着记忆片段都是五颜六色。
他说:“萨兰德,你带着手套就别想靠近我,我烦死你的洁癖了,滚远点!”
——
砰然碎开的记忆片段,让萨兰德微微抿唇,他能从大脑中准确扒到这个片段,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
安斯艾尔正准备绕开这家伙,对于九年前的安斯艾尔来说,即使有婚约,亲虫也不会在雄虫面前提及太多,婚约对于雄虫没有任何约束性。
那浅淡的印象很多时候只会在小安斯艾尔看见萨兰德的时候偶尔浮现。
大概就是,哦,我还有个未婚夫。
至于九年后,安斯艾尔直接就没想起来。
左右两侧的雌虫们,终于喜笑颜开,他们就要迎上前,又尴尬止住了脚步。
听到动静的安斯艾尔转头。
萨兰德神色平静,他左手指尖挪动,轻盈到毫无力道,却干净褪去了右手手套,所有动作稳而轻。
右手指尖向前一伸,指尖旋转内收,宛若无形的邀请,盛开在安斯艾尔面前。
萨兰德:“阁下,欢迎你的回归。”
周围蓦地一静。
围在这两位身边的,基本都是贵宾车里的,他们身份都不一般,萨兰德首席是个什么性子,还是了解几分的。
此时看到第一次不带手套出现在空气中的那只手,心道这只手原来是真的。
总是带着手套,都要让他们怀疑萨兰德是不是装了一只假手。
安斯艾尔轻轻嘶了一声,他这次没有拒绝,一边伸手去握,一边仔细打量萨兰德眉眼,突地恍然一笑,“萨兰德啊。”
这不就是那个,一声不吭摘下手套后试图重复见面礼节,直让自己觉得奇葩,再次验证小呆子称呼的萨兰德吗?
萨兰德抿唇,终于发现对方此时,才真正想起来自己的名字,长眸顿时微微眯起。
安斯艾尔晃了晃手,感觉握住了一块冰,他丝毫不感到心虚,非常不走心地寒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说完收手就撤。
萨兰德指尖扑了空,他面不改色收回手,垂眸又慢条斯理将手套仔细戴上。
安斯艾尔转身迎上旁观许久的雄虫保护协会现任首席主任——莫姆。
不等安斯艾尔开口,莫姆主动上前,“安斯艾尔阁下,我很高兴见证你的平安归来。”
安斯艾尔视线绕着莫姆转了一圈,懒懒移开,“你的老师帕尔德呢?”
莫姆面露吃惊,“阁下您还记得老师?”
安斯艾尔缓缓重复:“你的老师帕尔德呢?”
他最讨厌这种反问式回答,原先懒洋洋笑睨着的眸,也多了冷意。
安斯艾尔没有掩饰突然变幻的情绪。
“抱歉。”莫姆察觉失礼,立刻回道:“老师养病多年,已经很久没消息了。”
身为雄虫保护协会现任主席,莫姆在安斯艾尔面前脾气极好,不过也本是如此,他在每一位阁下的面前脾气都极好。
雄虫保护协会最大的依仗一直都是各位阁下的信任。
安斯艾尔看上去兴趣不大,对于上任雄虫保护协会首席主任也只是随口一问。
迎接仪式在安斯艾尔这里到此为止。
当他们走出去,安斯艾尔见到十几辆贵宾车。
察觉阁下疑惑,并及时解决,是雌虫的本能,一直沉默站在萨兰德身后的格雷格,主动拉开车门,“阁下与首席请上车。”
已经朝着莫姆迈开步子的安斯艾尔一个转身,困惑几乎在头顶凝聚成三个问号,“我为什么要和他坐?”
格雷格面露尴尬。
他偷偷去看首席。
萨兰德心平气和,似乎根本不在意安斯艾尔的记性有多差,“因为我现在还是你的未婚夫,在斯霍尔特莱家族抵达主星之前,我将负责你的一切。”
安斯艾尔:“!”